眼见着人被扯出门外,矮瘦男子面上越发狂喜。巷口藏着一辆推车,平日拿来运货,瞧着不起眼,正因不起眼,才不会被人察觉。届时将人迷晕,拿推车推走,谁都不会注意。
这可真是天上掉下的银箱子……不,是金箱子!
以这女子的相貌,送去哪里都赚大发了,不过最赚的还是那种地方,脑中飞快闪过几个地儿,心里乐呵呵想,这般好的货色,哪个龟孙敢杀价,老子定然给那孙子一脚……
余光瞧见一道红影,矮瘦男子十分警觉,做这行当的,必得警觉,不然早被官府抓了。可那影子动作太快,他方警觉扭头,冷不防胸口忽袭来一阵剧痛。
身子直直地朝后飞去,摔在十米开外的茶馆桌上,“砰”的一声,桌子碎了,矮瘦男子摔在地上,歪头吐出一口血。
瞧见这一幕的掌柜和店内几个客人皆惊呆了。一道惨叫声响彻茶铺。
“老汉啊。”
是那妇人。
妇人口中喊着老汉,脚步却不是朝向店内,她察觉不妙,抬脚就往门外跑。
做这个行当的,哪有真感情,大难临头各自飞才是常事,何况若不是这死老汉闹着吃甜糕,二人早就逃之夭夭,怎会惹出今日之事?
只不等她跨出门槛,当胸亦中了一脚,与她那老汉同样待遇,直直飞扑出去,摔在地上,四肢抽搐。
妇人还有些意识,迎着天光,瞧着门口那道穿着绯红色官服的高大身影,想到方才那一脚,身上禁不住哆嗦。
这官老爷成天干着不出力气的活,怎生下脚这般狠?力气这般大?
可她口中全是鲜血,已然说不出话来,只能瞧着官老爷抬了抬手,茶馆里霎时涌进一队手持刀枪的官兵。
妇人身上剧痛,心里不禁纳闷。
她与老汉是这一行当的老手,干了许多年,从不曾留下把柄,今日怎就被捉个正着?
妇人费力抬头,瞧着那官老爷对跌坐在地上的小娘子伸手,她缓缓睁大眼,心中闪过一个念头。
这如花似玉的小娘子,莫不是官府的“倒钩”?
越想越觉定是如此。官府为了缉拿两人,竟用上这般绝色的“倒钩”,看来今日无论如何都逃不掉,妇人心中悲戚,再也支撑不住,昏死过去。
娇娘跌坐在地,满脸都是泪水,她吓呆了,一动也不敢动。
直到一只手伸到眼前,那手骨节分明,手指颀长,是她见过最长的手指,亦是她见过最好看的手。
她慢慢抬起脸,迎着天光,瞧见一张面无表情的俊颜。
“姑娘!”一道人影忽扑到娇娘身边,后怕地瞧着她,“姑娘,你没事吧?可有受伤?”
去寻姑爷的一路上,尤嬷嬷皆是胆战心惊,起先怕寻不来了,后来寻来了,又怕赶不上,瞧着姑爷快马加鞭疾驰而去,她心中祈求姑爷定要救下姑娘,如今见着姑娘,她忍不住直直扑了上来。
娇娘愣愣挪了挪目光,看着嬷嬷,眨了眨眼。
尤嬷嬷瞧着她这副样子,心惊不已:“姑娘,是老奴呀,你别吓老奴!”
娇娘又眨了眨眼,在尤嬷嬷胆战心惊的目光中,忽然“哇”的一声哭了:
“嬷嬷,你总算来了,我好怕,呜呜呜……”
嬷嬷见她哭得这么惨,也跟着哭。那些拍花子干的都是伤天害理的事,最没人性。姑娘一个弱女子,有个万一可怎么好。
主仆两人抱头痛哭。哭了一阵,娇娘紧绷的情绪慢慢平复,羞涩地从嬷嬷怀里挣脱。
瞅着周围来来往往的官兵,面皮忍不住泛红,如今不是在房里,而是在外面,她哭成这样,多少有些丢人。
娇娘忙从嬷嬷怀里掏出锦帕擦了擦脸。这一哭,方才那些惊吓全没了,她整个人也舒缓下来。
那被拐的孩子已被官差带走,官差承诺会将孩子交还给父母。娇娘没什么不放心的。
孩子的事解决了,娇娘后知后觉察觉不对,方才她好像看到裴珣了?
小心翼翼抬眸看一眼。额,身前站了一位穿绯红色官服的官员,长得好像她夫君。
小心翼翼抬眸瞧第二眼。好叭,他就是。
又抬眸瞧上第三眼。她第一次瞧见他穿官服,平日大多见他穿月白色、玄色衣裳,少见这样鲜亮的衣裳。没想到他穿这样鲜亮的颜色也这般好看。
若是不板着脸,便更好看了。
娇娘被嬷嬷扶着,从地上起身,走到裴珣面前,面色有些无措。
“夫君……”
“手。”裴珣冷声。
娇娘不知他要作何,乖乖地伸手。
裴珣指尖在她腕上按了几下。
娇娘忽然惨叫一声。
裴珣:“疼?”
娇娘拼命点头:“嗯嗯,好疼好疼好疼。”
裴珣又按了几下。
娇娘还是“好疼好疼好疼”。
如此按了几下,见她皆是一般说辞,他便知她手腕无碍。毕竟手上磕破了皮,她也能哭得满脸泪花。
裴珣嘱咐嬷嬷好生照顾,又命人送主仆二人回府,便转身离去了。
近两日刑部在忙的案子,便是拍花子的案子,如今案犯既已抓到,少不得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