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泪(1 / 3)

娇弱嫁高门 茶炖月 1866 字 14小时前

内室,尤嬷嬷为姑娘掖好被角,听到门扉轻响,抬头见一道高大身影踏入,慌忙起身行礼。

裴珣径直走向床榻。

榻上的人盖着薄衾,身子蜷成小小一团,呼吸微微起伏。从这角度,瞧不见她的脸,只能望见那双缠着纱布、交叠在身前的手。

“如何?”

“禀二爷,已请大夫瞧过,伤口并无大碍,药也上好了。”尤嬷嬷垂首回道,“只是少夫人格外怕疼,回来便一直落泪。眼下睡着了,还不时抽泣。”

嬷嬷心下愧悔,若非自己冲动行事,姑娘又何至于此。

裴珣略一摆手。尤嬷嬷会意,躬身退下,将门轻轻掩拢。

内室重归寂静。

裴珣又朝床榻走了几步,立在床侧,垂眸。

女子侧卧衾间,两只裹着纱布的手叠在身前。乌发铺散枕畔,虽已睡去,长睫却仍湿漉漉地缀着泪,颊边与眼尾一片潮红,一副雨浸梨蕊的可怜模样。

她紧闭的眼角仍时不时沁出细小的泪珠,泪珠一颗接一颗,莹莹熠熠。

裴珣凝着她眼角不断淌出的泪,指腹无意识地摩挲腰间的羊脂玉佩。

这枚羊脂玉是难得的珍品,乃他初入刑部时特意寻来,以庆贺新程。彼时他以为,世间再不会有比这更温润无瑕的美玉。

可如今指腹抚过这暖玉,却总觉得……差了些什么。

他握着玉佩,目光居高临下,落在女子温软潮湿的侧脸上。

烛光昏黄,无声流淌。光晕恰好笼住她半边脸颊,泪痕蜿蜒处,肌肤透出一种暖玉似的脆弱与温润,比世间最好的羊脂玉更莹泽,也更易碎。

目光停驻片刻,忽而扯唇,极淡地笑了下。

那笑意很冷,未及眼底。旋即转身离去。

他怎生忘了,眼前一切皆是她勾人的计谋罢了。

翌日,尤嬷嬷听见内室响动,知姑娘醒了,推门进去伺候洗漱。

她笑着走近床榻,瞧见姑娘晨起的模样,不由轻呼:“姑娘,您这是……”

娇娘刚醒,拥着被子坐起身,发丝微乱,神思尚有些恍惚,喉间溢出一声慵懒轻哼。

待嬷嬷取来铜镜,她才看见自己眼下的模样,双眼又红又肿,几乎成了两颗核桃。

嬷嬷拿凉水津过的毛巾,轻轻替她敷着眼睛,轻声念叨:

“定是姑娘昨夜睡着后一直哭,把眼睛哭成这样。”

冰凉的巾帕贴上,娇娘神思清明几分,瞥了眼自己裹着纱布的手,已不似昨夜那般疼。

洗漱更衣后,娇娘来到次间用早膳。

见她出来,送饭的婆子殷勤地摆桌,又从精致的食盒里,端出十二碟各色餐点。

那婆子摆完饭菜,脸上堆满前所未有的热络:“您瞧瞧,哪里不合心意?若有不满意之处,千万告诉奴婢,奴婢立时让厨下重新做来。”

娇娘被这阵仗怔住。这婆子往日来送饭,放下食盒便走,从未有过笑脸,更别提这般殷勤周到。原来她也是会笑的,娇娘有些不惯地想。

尤嬷嬷将人打发出去,轻哼一声:“一群见风使舵的东西。从前见姑娘没依仗,跟着踩咱们几脚。如今见咱们有了倚靠,又像哈巴狗似的贴上来。没脸没皮的,姑娘不必理会。”

娇娘忽想起昨日厨房那事,问后来如何。

尤嬷嬷也是今早才听府里传开的,低声说:“那坑骗的厨娘挨了板子,已被撵出府去。至于吴嬷嬷……她被送去乡下庄子。”

厨娘被打了五十大板,只剩半口气。而吴嬷嬷,是被割了舌头扔去乡下。听说昨日在场的人,亲眼见了那血淋淋的一幕,好几个仆役当场吓病了。

这些,她自然不会告诉姑娘。姑娘胆子那样小,若知晓这些,怕是要夜夜噩梦。

只是尤嬷嬷也未想到,二爷那般光风霁月的人物,手段竟如此果决。不过那些人皆是自作自受,倒也不值得同情。

手上的伤敷了药,已不似昨日那般疼,只是裹着纱布,不太灵便。

娇娘慢悠悠用着早膳。实则已近巳时,算不得早。

外间时不时传来杂沓的脚步与人语。她边吃边朝门外望,瞥见裴珣的贴身小厮来福领着人进进出出,步履匆忙。

“嬷嬷,外头在忙什么?”娇娘咽下口中粥羹问。

“姑娘还不知道吧?姑爷命人在咱们院里建个小厨房,往后姑娘想吃什么,吩咐一声便是。”

娇娘讶然:“小厨房?”

得知要建小厨房,娇娘惊喜又好奇,匆匆用完饭,拉着嬷嬷去瞧。

小厨房定在院子西南角一间厢房。主仆俩立在门外瞧,泥瓦匠砌灶、木工量尺寸……众人手脚利落,不过半日,已初具模样。

想到往后有小厨房,她想吃什么尽可吩咐小厨房做,娇娘心里甜丝丝的,午觉睡得格外沉,昨夜种种皆被抛诸脑后。

醒来不多时,来福忽然来请。

说是请她挑厨娘。

娇娘有些受宠若惊:“我?”

来福躬身:“小厨房是二爷专为您建的,厨娘自然得合您心意。”

娇娘耳根微热,心里却清楚,哪里真是专为她呢?定是昨日闹那一场,他觉得总用公厨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