酣睡岭的雾是暖的,带着股甜腻的香,像浸了蜜的棉花,往人鼻子里钻。走在雾里,骨头缝都透着股懒意,雷蛋的脚步慢了下来,眼皮子越来越沉,嘴里嘟囔着:“不行了……得找个地儿睡会儿……”
“别睡!”糯米用金箍棒敲了敲他的脑袋,棒身的金光震得周围的雾散了些,“这是‘困魂瘴’,闻多了会陷入永眠,再也醒不过来!猪生肖的‘憨气’能冲散瘴气,如今它被锁,这岭上的雾就成了勾魂的网!”
汤圆往眉心点了滴锦鸡的血,那点腥甜瞬间压下了瘴雾的甜香,脑子清醒了许多。她举着冰魄剑,剑穗指向岭心的方向,那里隐约有座圆顶的山包,像头侧卧的巨猪,周身缠着淡粉色的瘴雾,雾里传来均匀的呼噜声,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
“是猪生肖。”她轻声道,影力透过瘴雾,看清了山包上的景象:
那是头通体雪白的巨豕,比酣睡岭的山包还大出一圈,四肢被粉色的瘴气藤捆着,藤上开着小小的睡莲花,每朵花里都嵌着只闭合的眼睛。它的肚子鼓鼓的,像吞了座小山,呼噜声就是从肚子里发出来的,每呼一次,周围的瘴雾就浓一分,每吸一次,远处的瘴雾就往它身边聚。脖颈上的锁魂圈是用软脂做的,圈上刻着无数个“困”字,正随着呼噜声轻轻起伏,往它体内渗着淡粉的气。
“它被自己的‘贪睡’困住了。”糯米的声音有些发沉,“年兽用瘴气藤缠着它,让它陷入最深的梦境,梦里大概都是最舒服的事,所以它不愿醒。你看它的嘴角——”
巨豕的嘴角挂着丝晶莹的口水,脸上还带着满足的笑,像是梦到了什么美事。瘴气藤上的睡莲花突然睁开眼睛,露出里面漆黑的瞳仁,齐刷刷地看向众人,呼噜声骤然变急,周围的瘴雾里,竟浮现出无数张沉睡的脸,有七界各族的人,甚至还有之前脱困的生肖,都闭着眼睛,嘴角带笑,像是在做同样的美梦。
“它把周围生灵的魂魄都拖进梦里了!”雷蛋猛地甩了甩头,刚才差点就梦到自己坐在灵源界的院里,喝着“七界春”,烤着坚果,舒服得不想动,“这懒东西!自己睡就罢了,还拉着别人一起睡!”
他掏出火折子,想点燃火把驱散瘴雾,火石刚擦出火星,就被股甜香扑灭了。“娘的,这雾还防火!”雷蛋又气又急,却见金鼠突然窜到他脚边,对着瘴雾撒了泡尿——那尿竟带着股浓烈的硫磺味,溅到的地方,瘴雾“滋滋”作响,消散了一小片。
“它是说,用秽物能破瘴气?”雷蛋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老子这就去给它来瓢‘七界春’!酒气冲,保管能把它熏醒!”
他提着半坛酒往山包冲,刚跑两步,脚下的瘴雾突然凝成只巨大的手掌,猛地将他往上托——不是攻击,是想把他送到巨豕的肚子上,让他也陷入沉睡。雷蛋吓得斧头都扔了,手脚并用地挣扎:“滚开!老子才不睡!”
汤圆的冰魄剑及时斩出,冰蓝的寒气冻结了手掌,却见巨豕的呼噜声突然变调,瘴雾里浮现出灵源界小院的景象:藤架上的花正开得艳,酿花桶的“七界春”冒着香气,雷蛋他娘正往灶里添柴,喊他吃饭。
“蛋儿,快回来睡觉,睡醒了有肉吃。”幻象里的妇人笑着招手,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
雷蛋的挣扎瞬间停了,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幻象,嘴角竟也露出丝傻笑。“不好!”糯米的金箍棒带着金光砸向他,“他要被拖进去了!”
金光落在雷蛋身上,他猛地打了个寒颤,幻象瞬间消散,却仍喃喃道:“娘……肉……”
“那是假的!”汤圆跑到他身边,往他脸上泼了点冰泉水,“你忘了巨犬的忠?锦鸡的勇?你想让它们白白牺牲吗?”
雷蛋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了,捡起斧头往地上啐了口:“他娘的!敢骗老子!”
巨豕似乎被这动静惊扰,呼噜声顿了顿,瘴雾里的睡莲花眼睛瞪得更大,粉色的瘴气藤突然暴涨,像蛇一样缠向众人。月芽的元初印记爆发出强光,影力在地上织出幅真实的画面:巨豕的肚子里,藏着亥位的石像,钥匙就在石像的嘴里,而石像周围,堆满了各族生灵的魂珠,正被瘴气慢慢侵蚀。
“它的贪睡,其实是在保护魂珠!”汤圆恍然大悟,“年兽想夺走魂珠增强戾气,它宁愿被瘴气困住,也要把魂珠护在肚子里!”
巨豕像是听懂了她的话,呼噜声里多了丝委屈,瘴气藤的攻势也缓了些。金鼠突然窜到巨豕的鼻子前,用牙咬了咬它的鼻尖——那里的软脂最嫩,巨豕打了个喷嚏,粉色的瘴气喷出老远,肚子微微收缩,露出下面块发黑的皮肤,像是被什么东西硌着。
“是石像!”糯米眼睛一亮,“它的肚子在动,像是想把石像吐出来!”
雷蛋突然想起什么,掏出块玄铁屑,塞进嘴里嚼了嚼,然后对着巨豕的鼻子猛吹了口气——铁屑混着他的火灵根气,带着股辛辣的味,巨豕被呛得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