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沼的腥气是从骨头缝里钻进来的。
刚踏入沼边的冰滩,汤圆就觉喉头发紧,那股气味不像寻常毒物的烈,倒像陈年的腐肉混着冰碴,黏在鼻腔里,连灵力运转都滞涩了几分。她下意识握紧冰魄剑,剑穗的共生环微微发烫,冰蓝的光在指尖流转,才勉强压下那股恶心感。
“这雾不对劲。”她低声道,目光扫过前方——沼面泛着墨绿色的泡,咕嘟咕嘟地翻涌,雾气从沼底升起,在半空凝成条条扭曲的蛇影,时而化作利爪抓来,时而幻成毒牙噬咬,虽碰不到实体,却足以乱人心神。
雷蛋的火斧在掌心转了个圈,斧刃的鲸纹亮起,火星溅在雾影上,竟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娘的,连雾都成精了!”他往嘴里灌了口“七界春”,酒液入喉,喷出的气息都带着火星,“牛兄弟,借点火气!”
黄牛会意,鼻间喷出的白汽与雷蛋的火灵根气相融,在众人周围燃成圈火墙。毒雾一靠近就被烧得扭曲,露出沼中央那座蛇形石像——石像通体漆黑,鳞片的纹路里渗着暗红色的液珠,像凝固的血,而石像顶端的石柱上,正缠着条巨蟒。
那蟒足有水桶粗,鳞甲本该是金纹黑底,此刻却大半泛着灰败的黑,像是被墨染过。它的七寸处缠着道锁魂圈,比白虎的更狰狞,圈上嵌着十二颗毒囊,正往蟒身渗着黑液。最让人揪心的是它的眼睛,一只赤红如血,一只浑浊如泥,吞吐的信子带着分叉的黑气,显然已被戾气侵蚀得极深。
“它在挣扎。”糯米的声音有些发沉,金箍棒的水纹符文亮得刺眼,映出蟒尾不断拍打石柱的身影——每拍一下,石柱就震落些碎石,而它自己的鳞片也跟着脱落,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躯体,“但戾气快压不住它的神智了。”
月芽蹲在汤圆肩头,元初印记的光忽明忽暗,影力穿过毒雾,映出蟒腹下的伤痕:那里有三道深可见骨的爪印,边缘泛着黑,像是被年兽的利爪撕开的。神猫喉咙里发出呜咽,像是在为这昔日威猛的生肖心疼。
金鼠突然窜到火墙边缘,对着沼中央吱吱叫,尾尖的铜链指向蛇形石像的眼睛——那里嵌着两颗墨绿色的珠,珠上流转的光泽,与锁魂圈的毒囊如出一辙。
“巳位钥匙在石像眼里。”汤圆指尖泛白,“但要拿到钥匙,得先过这毒沼,还要……制住这条快被戾气吞噬的蟒。”
话音未落,沼面突然掀起巨浪,墨绿色的毒液像喷泉般冲天而起,化作条毒龙扑向火墙。雷蛋斧刃横扫,火焰与毒液相撞,爆出漫天腥臭的蒸汽,火墙竟被冲出个缺口,数道细小的毒蛇从缺口窜出,直扑众人脚踝。
“小心!是‘腐骨蛇’!”糯米的金箍棒贴着地面横扫,金光过处,毒蛇纷纷化为脓水,却在冰滩上留下冒烟的痕迹,“被咬一口,骨头都能烂掉!”
黄牛鼻环急响,前蹄猛地踏地,火墙瞬间补全,且比之前更旺,连空气都被烤得发烫。但沼中央的巨蟒像是被这动静激怒,赤红的眼睛死死盯住众人,突然张开巨口,喷出股浓黑的毒雾,所过之处,火墙的火焰竟诡异地熄灭了一片。
“它在帮年兽!”雷蛋又惊又怒,却见那蟒在喷完毒雾后,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丝痛苦,蟒身剧烈抽搐,像是在与体内的戾气抗争,“不对……它是身不由己!”
汤圆的心猛地一揪。她看清了,蟒在喷毒雾时,七寸的锁魂圈突然收紧,毒囊里的黑液瞬间涌入它的七窍,那赤红的眼睛里,分明映着挣扎的光。这哪里是攻击,是被折磨到极致的本能反应。
“不能硬拼。”她突然开口,冰魄剑的寒气顺着地面蔓延,在沼边冻结出一条冰桥,“蛇属阴,喜寒畏火,我去引开它的注意力,你们趁机去拿钥匙。”
“不行!”雷蛋一把拉住她,“这毒雾连火都能灭,你冰灵根去了不是送死?”
“正因我是冰灵根,才能在毒雾里撑得久些。”汤圆挣开他的手,指尖在冰魄剑上一抹,剑穗的共生环与童蒙谱里的马毛相触,亮起柔和的光,“你们看,它的锁魂圈与马的锁链同源,都怕生肖信物的灵力。金鼠拿的鼠头钥匙,或许能暂时压制它的戾气。”
她没等众人再劝,提剑踏上冰桥。毒雾立刻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般涌来,冰魄剑的寒气在她周身凝成层冰甲,毒雾一碰就化作冰珠,却也让她的灵力消耗得极快。离巨蟒还有三丈远时,那蟒终于察觉到她,赤红的眼睛一眯,蟒尾带着破空声扫来,掀起的毒浪几乎要将冰桥掀翻。
汤圆脚尖一点,身形如柳絮般后飘,冰魄剑划出三道冰弧,分别斩向蟒的七寸、眼睛和锁魂圈。她算准了,这一剑不是要伤它,是要逼它退——退向那座蛇形石像。
果然,巨蟒被冰弧逼得往后一缩,蟒身恰好撞在石像上。就在这时,雷蛋带着金鼠从另一侧冲出,黄牛的火灵根气在他脚下凝成火毯,隔绝了毒沼的侵蚀。“金鼠,上!”
金鼠如道金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