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中亭语速极快地将事情原委简明扼要地禀报,语气恭敬,不敢有半分遗漏。
话音刚落,他屈指一弹,那枚传讯符化作一道赤色流光,冲天而起,在空中炸开成点点星芒,如同破碎的星火,眨眼间便消散在天际。
做完这一切,曹中亭才直起身,垂手侍立在一旁,目光始终落在柳玲玲身上,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切。
他对柳玲玲的言听计从,一半是因为她是太上长老独女的身份,另一半,却藏着几分连自己都未敢深想的倾慕。
宗门里谁不晓得,这位小师妹虽刁蛮任性,却聪慧过人,容貌更是倾绝宗门。
只是这份心思,他只能深埋心底,化作对她的无条件遵从。
一旁的黄裙女弟子李柔见状,连忙上前两步,小心翼翼地拉住柳玲玲的衣袖,轻柔地劝道:“柳师妹,你消消气。那苏墨狡猾得很,已然遁走,你先回分舵歇息压惊,等人手到齐了,再仔细搜山也不迟啊。”
“歇息?压惊?”
柳玲玲猛地甩开她的手,力道之大让李柔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她腰间悬挂的另一枚玉佩“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碎片溅起尘土。
“我受此大辱,险些丧命,不亲手撕了那小贼,我怎么歇息!”
她踩着碎石,径直走到那摊尚未干涸的血迹旁,不管青石冰凉刺骨,也不顾裙摆沾满尘土与草屑,一屁股坐了下去。
散乱的发髻彻底松开,如墨的青丝披散在肩头,几缕被剑风燎焦的发丝垂在脸颊旁,狼狈不堪,可眼底的怒火却丝毫未减,反而燃得更旺了。
“我就在这儿守着!”
她抬手抹去嘴角因气急而溢出的一丝血迹,语气蛮横却异常坚定:“一天抓不到苏墨,我一天不走;一月抓不到,我便守一月!就算耗到黑灵山脉的妖兽尽数灭绝,我也要等他自投罗网!”
李柔看着她这副蛮不讲理的模样,只能暗自叹气。
谁不知道柳玲玲是玄阳宗太上长老柳声远的独生女?
老祖宗年近千岁才得了这么一个宝贝疙瘩,简直宠得无法无天。
别说宗门里的普通弟子,便是掌管一方事务的长老们,也要让她三分。
她认准的事情,向来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此刻再多劝说,也只是白费口舌。
柳玲玲坐在青石上,双手抱膝,怒火稍稍褪去些后,一股复杂的情绪便涌上心头。
既有懊悔,还有后怕,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乱。
她望着眼前茫茫的黑灵山脉,云雾缭绕,峰峦叠嶂,不由得喃喃自语起来,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发泄。
“都怪我……好好的宗门待着不好,偏要跑出来凑热闹。”
她自幼在玄阳宗核心区域长大,锦衣玉食,众星捧月,可也让她失去了自由。
宗门里的日子,实在是太过无趣了。
太上长老父亲怕她出事,从不许她踏出宗门半步。
宗门里的弟子要么对她敬畏有加,不敢与她真心相待;要么就是贪图她的身份背景,刻意逢迎讨好。
她想学的功法,老父亲怕她吃苦,只让她学些浅显易懂的;她想去历练,长老们又怕她遇到危险,派来的护卫比她还多。
她就像一只被关在金笼里的鸟,渴望着外面的天地,渴望着一点新鲜与刺激。
前些日子,她听说二姨柳玉凤要去落日城处理宗门事务,顿时来了精神。
柳玉凤是宗门里少数几个敢管她、也真心疼她的长辈,平日里对她颇为纵容。
她软磨硬泡,缠着柳玉凤非要跟着一起来。
二姨起初坚决不肯答应,反复告诫她:“玲玲,最近中域局势紧张,咱们玄阳宗与天衍宗、万剑山明争暗斗不断,还有血影宗在一旁虎视眈眈。你是太上长老的掌上明珠,身份特殊,若是被其他宗门的有心人盯上,拿你做文章,对玄阳宗不利啊。”
可她哪里听得进去?
她早已被落日城的繁华与自由深深吸引,软磨硬泡了三天三夜,又是撒娇又是保证自己一定乖乖听话,绝不惹事。
柳玉凤架不住她的纠缠,最终还是无奈答应了,但条件是她必须易容改扮,不得暴露真实身份。
她自然满口答应。
她从宗门藏经阁里翻出了一套半吊子的“敛息易容术″,用灵力改变了自己的身形轮廓,让自己看起来像个身形单薄的年轻男子,又在脸上勾勒出几分硬朗的线条,还特意留了一撇小巧的八字胡,遮掩自己娇柔的面容。
为了万无一失,她还运转玄阳宗的独门秘术“焚气诀”,将自己身上原本炽热的女修灵力,伪装成了偏向阳刚的男修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