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一直注视着我吧(2 / 3)

。你睡这边,我睡那边。中间可以放毯子枕头或者别的什”“好啊。”

她点点头,然后飞快地转移话题,“你之前不睡觉在做什么?”“在想事情。”

他们黏黏糊糊地躺到床上。

“想什么?”

他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景春骅忽然明白了。

他在想她。在想她刚才在干什么。在想那只鸭子,在想她有没有发现那只鸭子。

她移开视线。

景春骅什么也不知道。不知道想要什么不知道爱着什么不知道自我是什么。但她知道她爱他。

灯关了。

月光透过雪和雾,把房间染成一种柔软而又朦胧的灰,她躺在他的床上,躺在他的枕头边,感觉到他躺在她身侧,隔着一点距离,她翻了个身,面向他。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上有很多茧子。他想。她的手很暖。他想。她的手在他的手心里,像一只蜷起来的,愿意被抓住的鸟。

她感觉到他的手指收紧了一点,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她往他那边挪了一点。

他又往她那边挪了一点。

他们之间的距离变成了一个拳头的宽度,变成了呼吸可以交缠的宽度,变成了她可以看清他睫毛的宽度。

“晚安。"他说。

“晚安。"她说。

然后她闭上眼睛。

但她没有睡着。

她感觉到他的呼吸,平稳的,轻轻的,一下一下。她感觉到他的手,还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她感觉到他的存在一-在这个房间里,在这张床上,在这个落雪的夜里,在她身边。

她睁开眼睛,在暗处看着他。

他也睁开眼睛,看着她。

他们对视了一秒,两秒,三秒。

然后同时笑了。

“你怎么还不睡?"她问。

“你怎么还不睡?"他反问。

“我在看你。”

“我也是。”

景春骅愣了一下,然后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烫,但这一次她没有躲开,她的呼吸很轻很轻。像一片雪落在雪上,像一个吻落在额头上,像这一刻他们之间的距离一-只剩下呼吸,心跳和那些说不出口的话和已经说出口的话混在一起,变成某种比语言更真实的东西。

他没有说话,但他侧过身,把她轻轻拉进怀里,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他的手臂环住她的腰,他的心跳贴着她的脸颊。3.

如果说之前的窃听器定位器是为了试探,是为了消除不稳定因素,可以说得过去,但是现在不能了。性质完全不一样了。他一直在看她。

从第一次见到她开始。

那时候他不知道自己在看。

只是觉得她的眼睛很好看,琥珀色的,只是觉得她说话的样子很有趣,只是觉得她走了之后,他会想起她。

后来他知道了,他是在看,一直在看。

低头时额前垂下的碎发,笑起来时眼睛弯成的弧度,走神时目光落在虚空里,像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偶尔流露出的那种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东西。孤独?不完全是。疏离?也不对。她总是站在离世界半步远的地方,随时准备离开,又随时准备留下。

他想知道她在看什么,想知道她站在那半步之外的时候,在想什么,想知道她有没有一个地方,可以不用站在半步之外。于是他一直看,用眼睛。用镜头。用那些她不一定会发现的小小眼睛。他知道这不对,他知道正常人不会这样,正常人会问,会说,会用语言而不是注视,如果她发现,她可能会害怕,会生气,会觉得他是某种一一某种不正常的人。

但他停不下来,因为看着她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在活着,不是那种从一件事赶往另一件事的活着。不是那种永远在追、永远在赶、永远在担心不够好的并着,是那种一-是那种可以停下来、可以呼吸、可以只是存在的活着。她不知道她对他做了什么。

他想一直这样看着她,想在每一个醒来的早晨看见她的眼睛。想在每一个睡去的夜晚看见她的睫毛垂下来,想在每一个她不知道的瞬间,偷偷地、静静地、贪婪地看着她。

想用眼睛吃掉她。

是想要把她全部记住、全部装进心里、全部变成自己一部分的吃掉。是那种想要看见她每一个表情、每一个眼神、每一次呼吸的吃掉。是那种即使闭上眼睛也能看见她的吃掉。

他想起那只鸭子。

那小小的摄像头,藏在黑溜溜的眼睛里,在他不在的时候替他一直看着她。他知道这不是应该有的行为。

但他还是做了。

因为他太想看她了。

她一个人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她没有他在身边的时候,会不会也想起他?她在那些他不能在场的时刻,会露出什么样他不知道的表情呢?他想要她的全部,想要记住一切的想要,是那种想要了解的想要,是那种想要把她放进心里最深处,再也不会丢掉的想要。他不知道这算不算爱,也许不算。也许爱应该是更干净,更光明,更不需要藏在黑暗里的东西。

但他只知道。

他从来没有这样看过任何人。

从来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