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就了一身察言观色的本事。不必听人说什么,单是眉梢几不可察的牵动,嘴角弧度零点几毫米的差异,眼神聚焦处那毫秒的游离,甚至只是呼吸节奏一丝不易捕捉的改变,都足以让她在心里勾勒出对方情绪变化的七成轮廓。
苏煜明刚才那短暂的气压沉降,虽然被他极好的修养和眼镜片妥帖地遮掩了,但那细微的紧绷感,镜片后眸光深处一闪即逝的冷锐评估,都没逃过虞小满的眼睛。像平静湖面下突然窜过一道暗流,水面依旧,但敏锐的渔夫却能感知到水波的异样。
她最不喜欢的,就是苏煜明这样心思深似海的人。和他相处,仿佛永远隔着一层精心打磨的水晶墙,你能看到他的优雅得体,感受到他的周到妥帖,却永远触摸不到墙后真实的温度与沟壑。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甚至每一次恰到好处的“巧合”与“心意”,都可能经过精确的算计与权衡。这种始终需要提防、需要解读、需要权衡利益得失的交往,太累。像在下一盘永远不能放松的棋,步步惊心,劳神费力。
可同时,她又不得不佩服这样的人。能在时代浪潮里精准地抓住机遇,能将人心和规则玩弄于股掌之间,能优雅地将野心包裹在得体的西装之下,这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天赋和意志力。苏煜明是这样,从某种程度上说,她自己……或许也是。他们都明白自己想要什么,并且善于利用一切可利用的,包括人,包括情。这样的人,往往能成大事,能攫取常人难以想象的财富与地位。
但这并不意味着她愿意让这样的人过于靠近自己的私人领域,尤其是情感世界。那太危险,也太消耗。
她放下咖啡杯,瓷杯底与玻璃桌面轻轻相碰,发出一声清脆却克制的微响。这个动作很轻,仿佛只是无意。转念之间,她已将那份敏锐的洞察与随之而来的淡淡疏离感压回心底。苏煜明如何想,不重要。她勾起唇角,将注意力重新拉回现实,仿佛刚才那瞬息的心理波澜从未发生过。
“好久不见。”苏煜明的声音依旧温和悦耳,听不出丝毫异样,目光落在她带来的那个厚厚的文件夹上,自然而然地切入了正题,“看来这次,你又准备了惊喜。”
他将所有的惊疑、探究和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愠怒,都死死地锁在了波澜不惊的表象之下,仿佛刚才那石火电光间的心理地震从未发生过。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某个角落,已经因为这个发现而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并且,他对那个未知的、改变了虞小满的男人,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强烈的警惕与……敌意。
虞小满也配合的将文件夹推过去:“苏先生,这是接下来两个季度的创意方向,您先过目。”
苏煜明接过,打开,目光迅速而专注地扫过那些文字。他看得很快,时而指尖在某一行停留片刻,时而微微颔首。他不得不再次在心里赞叹虞小满对时尚脉搏的精准把握和那种仿佛来自未来的审美。这些创意,一旦转化为成品,必将再次引领风潮。
因为有苏晴在一旁叽叽喳喳,时而插话问“这个好看吗?”“哇小满,这个听起来就觉得很漂亮!”,原本可能半小时就能结束的商务洽谈,节奏不由得放慢了许多。
最后,在苏晴“我饿了,我们一起去吃饭吧!”的提议下,简单的咖啡会谈硬生生延长,变成了一顿在工作日中午略显奢侈的午餐。
午餐选在附近一家新开的、环境不错的本帮菜馆。
席间,苏晴依旧是活跃气氛的主角,拉着虞小满聊学校的趣事,聊新买的裙子,苏煜明则大多时候安静地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虞小满应付着苏晴,心里却始终绷着一根弦,应对着苏煜明看似随意、实则可能饱含深意的问话。
要不是虞小满下午确实有重要安排——约了李嘉佑商谈未来的长远规划——苏晴还想拉着她饭后去逛刚开业的百货公司。
与苏家兄妹分开后,虞小满匆匆赶赴与李嘉佑的约好的地点——他那间堆满了唱片和资料的办公室。
李嘉佑已经提前收到了虞小满那份厚厚的、名为“未来偶像团体培养计划初步构想”的方案。他看得非常仔细,虞小满到时,他正戴着金丝边眼镜,对着方案最后一页沉思,手指无意识地轻敲着桌面。
“来了?”见虞小满进来,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脸上是混合着兴奋与凝重的复杂表情,“菲菲,你这份方案……我认真看了半小时。”
他开门见山,指出了几个核心问题:“男团、女团这个概念非常新颖,前所未见,这意味着市场需要我们去教育、去开拓,不确定性极高。其次,投入会非常巨大,不仅仅是资金,还有人力、物力。我们现在公司的面积肯定不够用了,不过这点我已经在解决,隔壁那层楼我也谈下来了。”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人员选拔倒好说,可以去各大艺术院校、舞蹈学校挖苗子。但后续需要的舞蹈老师、声乐指导、形体教练、编曲、制作人、形象设计、宣传团队……这是一个极其庞大的系统工程。”
他身体前倾,目光锐利地看着虞小满:“最大的问题,也是我最担心的,是成本!前期投入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