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碎裂般的细微纹理,仿佛随时会彻底崩塌。
“检测到超高强度灵能残留……能量属性……无法解析,与已知任何体系不符……存在强烈的‘信息纠缠’现象……警告,该局域空间稳定性为‘极低’,任何超过阈值的能量扰动都可能导致局部空间崩溃或……不可预知的时空效应。”星核的汇报让所有人头皮发麻。
这里,确实象是一座巨大、危险、充满未知的坟墓。
“减速至百分之十。激活所有防护,准备承受冲击。”罗维的声音在死寂的舰桥内响起。星钥的共鸣已强烈到在他怀中微微发烫,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愤怒与不屈的意念,正通过共鸣,隐隐传入他的意识。
星舰如同涉水般,缓缓“挤”进了那片灰白色雾霭的边缘。刹那间,所有人都感到一种强烈的“剥离感”和“失重感”,仿佛从现实世界跌入了一层厚重的帷幕之后。外界的星光、引力乱流、甚至后方噬晶菌的恶意锁定,都瞬间变得模糊、遥远,仿佛隔了一层毛玻璃。
取而代之的,是充斥在四周每一个角落的、沉重到令人窒息的悲伤与死寂。灰白色的雾霭并非气体,而是由无数极其细微的、仿佛星辰尘埃又似生物孢子般的颗粒构成,它们缓缓飘动,散发着微弱的荧光。雾霭深处,那些残破的晶体和金属结构更加清淅,它们奇异的造型和上面残留的、早已失去能量的符文,诉说着一种与观星者、静滞法庭乃至目前已知任何文明都迥然不同的美学和技术路线。
“这些结构……很象‘源初灵族’残卷中描述的风格!”薇尔娜导师失声低呼,眼中充满了震撼,“但更加……原始,更加……贴近某种‘自然生长’的形态。难道这里……是‘源初灵族’某个极其古老的前哨站,或者……墓园?”
就在这时,星舰猛地一震,似乎触动了什么。周围的灰白色雾霭突然剧烈翻涌起来,那些飘浮的尘埃孢子仿佛被惊醒,开始向着星舰汇聚!同时,雾霭深处,那些残破的晶体结构中,有几点微弱的光芒骤然亮起,如同沉睡巨兽睁开了眼睛!
“检测到主动能量反应!目标锁定!是防御系统?!”安德森长老惊呼。
然而,预想中的攻击并未到来。那几点光芒只是“注视”着闯入的星舰,同时,一股更加清淅、更加宏大的意念流,如同潮水般强行涌入每个人的脑海!
那并非语言,而是直接的精神影象和信息洪流:
无尽的星海……一个繁荣、奇异、与星辰和万物共鸣的灵性文明(源初灵族)……他们追寻演化与可能性,足迹遍布星海……直到,内部出现分歧,一部分族人开始恐惧“失控的变量”,追求绝对“秩序”……分裂,内战,背叛……“秩序裁决议庭”诞生,并以残酷手段清洗同胞,篡改历史,将主张“自由演化”的主体放逐至时空乱流……而此处,是某一支誓死不屈、拒绝被“秩序”同化的“演化派”小群落,在最后的逃亡中,遭遇静滞法庭追兵,于此处爆发决战……他们引爆了自身的“灵核”与携带的“万象源典”副册,与追兵同归于尽,残存的意志与能量扭曲了此地的空间,形成了这片“晶骸禁地”,将自身最后的悲愿与真相,封印于此,等待或许永远不会到来的、能够理解他们的后来者……
影象最后,定格在一枚巨大的、由无数流动符文构成的晶体书卷(万象源典副册)在爆炸中碎裂,其中一枚较大的碎片,裹挟着一点灵性火光,冲破封锁,射向无尽深空的画面。而那碎片的模样,与罗维手中的星钥,有六七分相似!
信息洪流戛然而止。灰白色雾霭恢复了平静,那几点注视的光芒也缓缓黯淡下去,仿佛耗尽了最后的力量。但一种默许的、带着淡淡哀伤与期望的“氛围”,笼罩了星舰。
所有人都沉浸在刚刚接收到的、震撼灵魂的真相中,久久无言。这比“星火密室”残卷的记载更加详细,更加悲壮。这里,是一位宁死不屈的“源初灵族”演化派战士的集体坟墓,也是那场远古背叛与抗争的又一证据。
“所以……星钥,真的是‘万象源典’的碎片……是这位宁死不屈的战士,在最后时刻送出去的……希望火种?”莉莉丝喃喃道,眼中已泛起泪光。
“噬晶菌不敢靠近这里……是因为这里残留的、宁死不屈的‘演化’意志,与它们所代表的‘吞噬一切、归于死寂’的终极秩序,本质相斥?”薇尔娜分析道,看向舷窗外,“这里对它们而言,是‘有毒’的。”
“我们……暂时安全了?”安妮不确定地问。
罗维没有立刻回答。他抚摸着怀中温热、共鸣已渐渐平复的星钥,心情无比复杂。他们无意中闯入了一位远古英雄的埋骨之地,并见证了又一段被掩埋的悲壮历史。星钥的使命,似乎更加沉重了。
他看向主屏幕,外界的感应依旧模糊,但后方那股噬晶菌的恶意锁定,确实已经消失。那些贪婪的硅基生命,似乎停留在了这片“晶骸禁地”的外围,逡巡不前,发出不甘的“嘶鸣”(莉娜的感知)。
“我们暂时安全了。”罗维最终确认,声音沙哑,“但这里并非久留之地。空间极不稳定,而且……我们承载着这位战士送出的火种,不能让他最后的牺牲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