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星者号”的引擎在静默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推力,将舰体猛然推向西北方向的深邃黑暗。舰桥内,每个人都死死抓住固定物,承受着骤然加速带来的过载。主屏幕上,后方那片小行星带的景象正在急速缩小,但在星舰强化过的被动传感器和莉娜高度集中的灵觉监控下,一片令人心悸的暗紫色“光点”正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在冰冷的虚空中迅速扩散、汇聚,形成一股模糊但明确的、向着他们逃离方向蔓延的“潮汐”。
“噬晶菌群……正在集结,速度在加快!它们之间的灵能连接在增强,象一张网……”莉娜的声音紧绷,她将灵觉收缩到极致,只定向感知后方,避免被那充满侵蚀和饥饿的集体意识反噬,“它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我们,或者说,是星钥!”
“全功率输出!别管能量消耗了,拉开距离!”罗维低吼,双手紧握控制台边缘,指节发白。星钥在他怀中持续散发着温热的共鸣,这共鸣此刻不再让人安心,反而象是一盏在黑暗中为猎手指路的明灯。他尝试用星力包裹、隔绝,但效果甚微,星钥与这片星域深处某个“古老回响”之间的无形联系,似乎无法被轻易切断。
艾蕊在莉莉丝和安妮的搀扶下,也来到了舰桥。她换上了一身简易的船员服,脸色依旧苍白,但眼中少了几分绝望,多了几分对陌生环境的惊惧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她认出了星舰正在前往的方向。“引……引力迷宫……那里……很危险……空间是碎的……有很多看不见的‘嘴’……会吃掉飞船……”她磕磕绊绊地警告,身体还在因虚弱和恐惧微微颤斗。
“我们知道那里危险,但后面的东西更危险。”安德森长老沉稳地接过话头,同时快速操作着导航仪,将星图放大,显示前方那片被标记为“引力迷宫”的星云区。那是一大片由稀疏恒星、破碎星云、以及无数小型黑洞、中子星残骸和引力异常点构成的复杂局域,空间结构图呈现出令人眼花的扭曲和褶皱。“只有利用那里的复杂环境,我们才有可能甩掉那些靠能量和灵能追踪的东西。而且,我们需要星流晶。”
“噬晶菌的蔓延,看来已经让这片星域边缘的资源采集变得极其危险。”薇尔娜导师盯着后方的追踪信号,快速分析,“如果不能在迷宫内找到补给,我们迟早会因能量耗尽而失去机动性,成为瓮中之鳖。”
巴顿站在武器控制台前,尽管目前没有任何目标进入射程,但他已经将几门还能使用的点防御炮调整到待激发状态,目光锐利如鹰。“它们速度怎么样?多久能追上?”
“目前相对速度,我们略占优势,但优势不大。而且噬晶菌似乎能短距离进行某种‘空间滑行’,在复杂引力环境下,它们的机动性可能比我们更强。”薇尔娜调出测算数据,“预计在进入引力迷宫外围后约三到四小时,它们的前锋可能会进入理论接触范围。前提是,我们不被迷宫的自然陷阱先困住。”
“那就让迷宫变得更‘热闹’一点。”罗维眼中闪过一丝决断,“薇尔娜导师,我记得星舰仓库里还有几颗老旧的引力波干扰弹?原本是用来在极端环境下制造短距离空间扰动,干扰跃迁或锁定的?”
“有,但效果不稳定,而且可能加剧迷宫局部的引力紊乱,对我们自己也造成风险。”薇尔娜立刻明白了罗维的意图。
“在预定航在线,选择几个合适的节点,设置延迟引爆。我们不需要完全阻挡它们,只需要制造混乱,拖延时间,最好能让一部分噬晶菌被自然陷阱吞掉。”罗维快速说道,“安德森长老,规划布设点。巴顿,准备投放。”
“明白!”
“交给我。”
命令迅速执行。几颗外表毫不起眼、内部却蕴含着可短暂扭曲局部引力场能量的老旧弹体,被“观星者号”在高速航行中精准地抛射到身后航线的几个关键位置,设置为在星舰通过后一段时间自动引爆。
完成布设后,星舰一头扎入了“引力迷宫”的外围。
舷窗外的景象瞬间变幻。星光变得扭曲、拉长,如同通过晃动的水晶观看。空间本身传来细微的、持续的嗡鸣,那是无数微小引力源互相拉扯、抗衡造成的背景噪音。星舰开始出现无规律的、轻微的颠簸,仿佛行驶在布满暗礁的海面。导航仪上的空间结构图变得一片混沌,只能依靠缺省的、极其粗略的航线,以及莉娜对前方能量流动和“恶意”的感知来勉强修正方向。
“降低航速至百分之六十,激活重力感应数组,扫描前方空间曲率。所有人员,适应不规则重力环境。”安德森长老的声音依旧稳定,但额角已见汗。在这种环境下航行,对导航员的经验和心理素质是极大的考验。
星舰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小心翼翼地穿梭在无形的引力旋涡和空间褶皱之间。偶尔,舷窗外会掠过一些极其诡异的现象:一片空间如同透镜般将远处的星光扭曲成怪诞的光环;一块局域内的光线莫名黯淡,仿佛被无形之物吞噬;甚至有一次,舰体右侧突然传来一股强大的侧向拉力,几乎将星舰拽离航线,幸亏薇尔娜及时调整引擎出力,配合罗维以星钥引导星力短暂稳定了局部空间,才险险挣脱。
“这就是……引力迷宫……”安妮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