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顾长安和顾北辰父子俩早早起床,准备去九局报到。
顾老爷子在院子里打太极拳,看见儿子孙子穿戴整齐出来,笑呵呵地道:“去吧去吧,早点把事办完早点回来,别让澜澜一个人在家面对那些牛鬼蛇神。”
顾北辰整理着衣服的袖口,眉头微蹙:“爷爷,今天会有人来?”
“你说呢?”老爷子收了拳势,慢悠悠道,“你结婚的消息早就传开了,可新媳妇长什么样、什么来头谁都不知道,现在澜澜来了,那些惦记着你的惦记顾家孙媳妇位子的,想给你介绍对象或者单纯好奇想看热闹的,能不上门?”
他拍了拍孙子的肩:“放心去上班去吧,有爷爷和你妈在,谁敢给澜澜脸色看老头子我第一个不答应!”
顾北辰看向从厨房端着早饭出来的沉清澜,眼中满是歉意:“澜澜,今天可能要委屈你了。”
沉清澜把粥碗放在桌上,嫣然一笑:“能让我受委屈的人还没出生呢,我正愁日子太清净呢,有人上门陪我聊天解闷,我求之不得。”
她说得轻松,可顾北辰知道,那些“聊天”过程绝不会愉快。
“北辰,走吧。”顾长安看了眼手表,“局里的事要紧,家里有你妈和爷爷在,出不了岔子。”
父子俩匆匆吃过早饭,秦征就跑来蹭车一起上班去了。
他们前脚刚走,后脚大院里的暗流就开始涌动。
最先上门的,是住斜对面的李政委家的儿媳妇王秀琴,也是大院里出了名的包打听兼热心媒婆。
王秀琴四十出头,烫着一头时髦的小卷发,穿着件崭新的的确良衬衫,手里拎着半篮子鸡蛋,笑盈盈地敲开了顾家的门。
“佩文啊,听说你家儿媳妇来了?我特意过来看看!”王秀琴嗓门响亮,眼睛却象探照灯似的往屋里扫,“哎哟,这就是北辰媳妇吧?长得可真俊!”
陆佩文笑着把她迎进来:“秀琴来了?快坐快坐,澜澜,这是咱们斜对面李政委家的儿媳妇,你叫她王阿姨就行。”
沉清澜从沙发上站起身,落落大方地笑道:“王阿姨好。”
王秀琴打量着沉清澜,心里暗暗吃惊,这姑娘长得也忒好看了点!皮肤白得象玉,眼睛亮得象星子,身段窈窕,气质沉静,哪有一点农村姑娘的土气?
“好好好!”王秀琴把鸡蛋篮子往桌上一放,拉着沉清澜的手坐下,“澜澜是吧?今年多大了?家里还有些什么人?听说你还给北辰生了五个孩子呢,哎哟,你可真是顾家的大功臣呢!”
她嘴上说着恭维话,眼神却不住地在沉清澜身上打转,象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价值。
沉清澜大大方方的任由她打量,没有说太多信息,只说了年龄,“我今年十八岁。”
“十八啊?哦,那可比北辰小七岁呢!”王秀琴眼睛转了转,“农村姑娘结婚就是早哈!我娘家侄女也是农村的,十六岁就嫁人了,结婚后一年生一个,现在都有俩孩子了!”
这话听着象是闲聊,可那“农村”二字,咬得格外清淅。
陆佩文脸色微沉,正要开口,沉清澜却轻轻按了按她的手,笑盈盈道:“是啊,农村人实在,认准了人就嫁,不象城里姑娘挑三拣四、挑来挑去把自己眈误了,王阿姨您侄女现在过得挺好啊?”
王秀琴被噎了一下,讪讪道:“还、还行吧……”
“那就好。”沉清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依旧温和,“女人嘛,嫁对人最重要,象我和北辰,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但缘分到了挡都挡不住,现在孩子也有了,一家人和和美美的也挺好。”
她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点明了自己和顾北辰是缘分使然,又暗讽了那些高不成低不就的高干子女,还把王秀琴接下来想说的话全堵了回去。
王秀琴干笑两声,又扯了几句闲话,见占不到什么便宜,便找了个借口溜了。
她一走,陆佩文就忍不住道:“这个王秀琴,最是势利眼!当初还想把她娘家大姐的女儿介绍给北辰,被北辰拒绝了,她就到处说北辰眼光高,现在见你来了,怕是心里酸着呢!”
沉清澜笑着给婆婆添茶:“妈,这种人哪里都有,不用在意,她酸她的,咱们过咱们的。”
陆佩文看着儿媳沉静从容的样子,心里又是欣慰又是骄傲,她儿媳妇可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王秀琴不过是开场。
接下来一上午,顾家小楼的门坎差点被踏破。
有真心来道贺的老战友家属,有单纯好奇来看热闹的邻居,也有那些曾经惦记过顾北辰当自家女婿的各路人马。
最离谱的是,竟然还有两个自称是顾北辰“青梅竹马”“关系特别好”的姑娘,结伴上门来了。
这两个姑娘,一个叫林晓梅,父亲是军区联勤部的副部长。
一个叫赵雪,父亲是陆军司令部的团长。
两人都是二十三四岁的年纪,打扮得花枝招展,一个穿着时下最时髦的连衣裙,一个烫着波浪卷,抹着口红。
“陆阿姨,听说北辰哥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