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敕书警示(2 / 4)

仁孝皇后传 江月轻尘 3105 字 22小时前

百姓、败坏纲常,他这是撞在了刀口上。”他的语气中有恨铁不成钢的失望,但更多的还是忧虑,“如今被父皇点名,与齐、潭、鲁并列,这天象警示的‘祸’,他怕是难逃干系。父皇虽未说如何处置他,但此番敲打,怕是少不了一番严惩。”他想起母亲马皇后若在世,见此情形不知该如何心痛。可如今,他们兄弟都已成年就藩,母亲不在了,还有谁能像从前那样在父皇盛怒时为他们转圜一二?或许唯有在宫中的太子大哥了。朱标素来仁厚,关爱诸弟,若知此事,或会设法劝解。但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父皇天威难测,大哥能否劝得住,亦是未知。

徐仪华走到他身边,轻轻将手搭在他的手臂上,传递着无声的安慰。她犹豫片刻,还是将心中疑虑说了出来,声音压得极低:“陛下的敕书对鲁王夫妇的处置,未免未免有失公允。鲁王妃所为固然后果严重,但鲁王身为亲王,主导其事,其罪岂在王妃之下?为何独独对王妃施以凌迟极刑,而对鲁王”她顿了顿,眼中流露出深深的疲惫与一丝悲愤,“难道只因为,儿媳终究是外人么?陛下此举,固然是严惩恶行以儆效尤,可这般区别对待,让天下做儿媳的,尤其是我们这些王府里的,看了岂不心寒?”

她抬起眼,望向朱棣,那双凤眸里只剩下深切的无力与自嘲:“今日是汤氏,她与鲁王同恶,固然有其取死之道。可来日,若其他王府也有纷争过错,是否也会‘合当凌迟’某王妃,以谢天下,以安天心?四哥,我突然觉得,这亲王妃的冠服,穿在身上,竟比想象中更重,更冷。”这是她自父亲去世真相、母亲病逝后,又一次对皇权实质残酷而直接的感受,这一次,精准地落在了她自己的身份上。

朱棣心头一震,反手握住她冰凉的手。他何尝听不出妻子话语中那物伤其类的悲凉与恐惧?

他将她轻轻揽入怀中,声音沉稳而坚定:“仪华,你的意思,我明白。父皇处置,或有其权衡之处。”他没有直接评判皇帝的对错,但“权衡”二字,已道尽其中关窍。“九弟荒唐暴虐,触及父皇底线,父皇怒极,严惩以儆效尤,自是应当。然九弟终究是父皇亲子,父皇或许存了带回宫中严加管教、留其一命的心思。而汤氏”他顿了顿,选择了一个更委婉的说法,“她是信国公女,父皇或许亦有借此警示勋戚之意。”

他捧起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目光深邃而郑重:“但你要记住,你不是汤氏,我亦非鲁王。我们行事,但求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谨守本分,约束府中,爱惜军民。只要我们自身立得正,行得端,便无须惧那天象警示,亦无须忧那无妄之灾。”他语气加重,“今日这道敕书,于我们而言,是警钟,更是镜子。它照见的是他人的荒唐取祸,我们当引以为戒,日日自省。父皇的雷霆之怒,是对那些‘为非’者的,不是对谨守藩篱之人的。”

徐仪华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听着他有力而清晰的心跳,感受着他话语中的力量与担当。他既没有空泛地安慰说“不会的”,也没有回避皇权之下的残酷现实,而是给出了最实际的应对之道——修身自持,谨言慎行。这或许,是在这风波诡谲的帝王家,唯一的自保与安稳之法。

三月二十七日,应天魏国公府的报丧信使抵达北平燕王府时,已是暮色沉沉,由黄俨领着,沉默地踏入府内。

消息传到仁寿宫时,徐仪华正倚在窗边,手中拿着一卷未看完的佛经。窗外春意渐浓,桃李次第,可她的心却仿佛还停留在半月前那个充斥着药味与泪水的夜晚。听到锦书低声禀报,她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佛经滑落在榻上。她静默了许久,久到锦书以为她会再次失声痛哭,却见她只是缓缓地、极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俯身,将佛经拾起,轻轻抚平卷起的页角。

“知道了。”她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只是那平静之下,仿佛凝结着厚重的冰层。“更衣,去佛堂。”

她没有像两年前骤闻父亲噩耗时那般天旋地转、悲恸欲绝。母亲的病情,她亲眼见过,临别时那枯槁的容颜和最后的叮嘱,早已在她心底烙下了最坏的预期。此刻涌上的,更多是一种尘埃落定后的空茫,以及必须为母亲做些什么的执着。

她换上了一身素净衣裙,未戴钗环,来到佛堂,她在蒲团上虔诚跪下,点燃三炷清香,青烟袅袅,模糊了她沉静而哀戚的面容。木鱼声响起,伴随着她低低的诵经声,为远在金陵应天的母亲,祈求冥福,望她能抛却尘世病痛,早登极乐。

朱棣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赶来了佛堂。他没有进去打扰,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外廊下,看着妻子挺直却单薄的背影。他能感受到那份深沉的哀伤,也能感受到她竭力维持的平静与坚强。他没有多言,只对黄俨吩咐道:“即刻去庆寿寺传我令旨,魏国夫人仙逝,请道衍大师为夫人设坛,做法事四十九日,一应所需,王府支应。”

黄俨领命而去。朱棣又在廊下站了片刻,直到徐仪华一遍经文诵毕,微微停顿的间隙,他才轻轻走了进去,在她身旁的蒲团上跪下,也拈起三炷香,默默祭拜。夫妻二人无言,唯有佛前的灯火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