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道衍(2 / 4)

仁孝皇后传 江月轻尘 3049 字 19小时前

了所有表情,目光锐利如刀,直射道衍,方才那点欣赏之意顷刻间被巨大的震惊与警惕所取代。此人竟敢口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言!联想到近来父皇对诸王的严厉训诫,此刻正值母后新丧、父皇对藩王行为尤为敏感之际,若此言传出,哪怕只是风闻,也足以引来杀身之祸,甚至牵连整个燕王府!

“大师!”朱棣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意味,“此言甚是不妥!慎言!本王念你乃方外之人,不通世事,此次不予追究。此类狂悖之语,休要再提!”他拂袖而起,姿态已然是送客。

道衍见朱棣反应如此激烈,却也并未惊慌失措,仿佛早已料到。他脸上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旋即恢复平静,再次双手合十,躬身道:“阿弥陀佛。贫僧失言,惊扰殿下了。殿下孝心感天,还请节哀。贫僧告退。”说罢,他不再多言,转身便走,步伐依旧沉稳,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话语从未出口过一般。

道衍离去后,厅内只剩下朱棣一人。他并未立刻唤人,而是缓缓坐回椅中,眉头紧锁,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方才道衍那“白帽”之语,如同魔咒,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震惊与不悦之后,一种更为复杂难言的情绪渐渐滋生。那道衍和尚,貌虽凶异,但学识渊博,眼光毒辣,绝非信口开河之辈。他为何对自己说出这番话?难道他真从自己身上看出了什么“非常之相”?尤其是在对比了秦王、周王等人的行径后,道衍的话似乎更添了几分意味深长。

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数年前,在凤阳时,长子高炽出生之后,妻子曾对他说起的那个奇异梦境——头戴冠冕、手持玉圭之人前来拜谒当时他心中便是一动,头戴冠冕、手持玉圭…往小处说,这或许是预示着儿子将来会继承自己的王位,成为一方藩王;但往大了想,冠冕玉圭,何尝不是帝王之象?难道这预示着高炽将来会有天子之命?这孩子的降生如此艰难,莫非正预示着其命格不凡?这个念头当时虽被他压下,却并未消失。

此刻,道衍这“王上加白”的暗示,与当年那个关于儿子的梦境,以及自己内心深处那份不甘平庸的雄心,还有近期兄弟们的不堪衬托,竟隐隐产生了一种奇特的共鸣。这两者之间,是否存在着某种隐秘的关联?难道这冥冥之中,真的预示着什么?

朱棣的心潮剧烈地起伏着。一方面,他自幼受儒家正统教育,三纲五常忠君孝父的思想深入心中,对太子朱标这个兄长也素来敬重,更知道自己身为第四子,与储君地位悬殊。另一方面,他自身也有文武之才,不甘平庸,镇守北疆以来,更是隐隐觉得自己或许能成就一番比安稳藩王更大的事业。道衍的话,再次激起了他内心深处潜藏已久的波澜。

他用力摇了摇头,试图驱散这些“大逆不道”的念头。眼下最重要的是谨守臣节,为母后尽孝,绝不可行差踏错。然而,道衍那张奇特的面容,那双三角眼中透出的智慧与野心,以及那句石破天惊的“白帽”之谶,却如同烙印般,深深地刻在了他的心里,再也无法抹去。

诸王自抵达京师后,除了每日早晚需至几筵殿(停灵处)拜谒母后灵位,恪尽人子孝道外,其余时间并无太多固定事务。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朱元璋虽痛失发妻,却并未放松对诸子的管教。实际上,对于其中一些就藩在外亲王的不法行径,如秦王朱樉在封地捶楚虐待下人、大兴土木劳役军民,以及周王朱橚射死本府仪卫司校尉等事,朱元璋此前早已通过文书诏敕进行过严厉的申饬和教育。此次诸王因奔丧齐聚京师,他认为这正是再次当面警示、重申法纪的良机。

于是,朱元璋将包括秦王、晋王、燕王周王等王悉数召入宫中,于武英殿之内,摒退左右,进行了一番严厉的切责。他并未过多重复已知的过错细节,而是告诫他们需时刻谨记身份,恪守藩王本分,体恤军民,勤勉修德,绝不可骄纵妄为,更不可忘却皇后生前对他们的殷切期望。他尤其强调,身为皇子藩王,享万民供奉,更应以身作则,若行为不端,不仅愧对父母,更愧对天下百姓。诸王跪地聆听,各自心中凛然,深知父皇此次是借奔丧之机,行警诫之实。

经过此番训诫,朱元璋见诸子表面上有所触动,但深知他们年轻气盛,尤其皇后下葬之期未至,诸王滞留京师,闲居府中,难保不会因无所事事而心生懈怠,或沉溺于哀伤难以自拔。他思虑再三,忆及马皇后生前笃信佛法,仁德慈悲,便下旨命金陵名刹天界寺的住持宗泐,举荐一些德行高尚、学识渊博的僧人,分赴诸王府中,名为孝慈皇后诵经祈福,超度往生,实则也希望这些高僧能借此机会,为诸王讲解佛理,平息他们或躁动或悲戚的心绪,引导他们修身养性,也算是以佛法来进一步约束、陶冶他们的性情。

被宗泐举荐至燕王府的,是天界寺的一位法号道衍的僧人。这一日,道衍在内官的引导下,步入燕王在应天的府邸。他身着一袭深褐色棉布僧袍,外罩一件玉色袈裟,衣着朴素,却步履沉稳,气度不凡。

来到厅中,见到端坐于上的燕王朱棣,道衍上前一步,双手合十,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