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打开化妆箱,开始为李太太修补有些晕开的眼线。李太太是个活泼性子,一边仰着脸让郑小河操作,一边对冯夫人笑道。
“还是你这里舒服,点心好,咖啡香,连补妆的师傅都这般清秀稳妥。不象我上周去参加的那个酒会,闹哄哄的,几个日本商人带着女伴,那香水味呛得人头疼。”
冯夫人优雅地端起咖啡杯。
“生意场上的应酬,难免的。如今这上海,各方人马汇聚,我们呀,关起门来自己图个清静就好。”
陈太太对着镜子理了理鬓角,语气带着轻篾。
“那些东洋人,表面客气,骨子里精明着呢。我先生说了,跟他们做生意,得打起十二分精神,一不小心就被绕进去。听说他们最近跟商会魏会长走得挺近,搞什么‘联合开发’?”
冯夫人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岔开了话题。
“听说兆丰公园的郁金香开了,改日我们一起去看看?”
郑小河手下稳稳地,为李太太点上口脂。
补妆完毕,三位太太说笑着离开了偏厅。
茶会持续到傍晚才散。郑小河收拾好东西,向冯夫人告辞。
冯夫人亲自送她到门口,递过一个丰厚的红包:“今天辛苦郑师傅了。”
“冯夫人客气了,这是我分内的事。”郑小河接过,微微欠身。
“郑师傅手艺好,人也安静,我很喜欢。”
冯夫人看着她,忽然象是随口一提。
“这世道不太平,什么牛鬼蛇神都出来了。我们女人家,守好自己的方寸之地,就是福气。”
郑小河抬眼,对上冯夫人那双看似温和,实则洞察世情的眼睛,心中了然。这位冯夫人,绝非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只是一位享受生活的买办夫人。
“夫人说的是。小河明白。”
她再次欠身,转身走进了华灯初上的夜色里。
回沙龙的路上,郑小河脑海里反复回响着假银元的事,以及冯夫人那句意有所指的“守好方寸之地”。
魏利通的触角越伸越长,伪钞的阴影已经从纸币蔓延到了银元,下一个会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