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你选择的男人到底值不值(1 / 2)

意识如同沉在冰冷的水底,缓慢上浮。

沈沐睫毛颤了颤,但四肢绵软无力,尤其是头部,残留着闷钝的痛感,像是被重物击打过,又像是长时间窒息后的缺氧。

沈沐没有立刻睁开眼睛。

他强迫自己保持呼吸的平稳,集中残存的精神,感受着身体的状况——除了乏力和头痛,似乎没有明显外伤。

记忆的碎片开始拼凑:野马谷的混乱、诡异的粉雾、银线、毒虫、怪鸟……影七的厉喝、马车的颠簸、最后是那股骤然降临、带着腐朽花香的浓郁白雾,以及随之而来的、意识被强行剥离的黑暗

他被劫持了。

这个认知清晰地浮现在脑海,带来一阵冰冷的寒意。

沈沐缓缓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一间石室。四壁是打磨光滑的深色石材,嵌着数盏青铜灯。陈设却诡异——书架、琴案、棋枰、书桌,笔墨纸砚俱全,皆是上品。

空气凝滞而沉闷。

他尝试微微动了一下手指,确认了无力感的存在,可能是某种药物或术法的后遗症。

就在这时,石室唯一的一扇厚重木门,发出了轻微的“咔哒”声,随即被缓缓推开。

崔琰站在门口,一身墨青深衣,泛着幽暗冷光。

面容依旧清俊,眉宇间那份谋士的温润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掌权后的沉冷与……一丝偏执的锐利。

他看着沈沐,眼神复杂如深潭,审视、评估,压抑的狂热,混合着恨意与某种扭曲的满足。

沈沐撑着依旧绵软的身体,慢慢坐直,靠在床头,迎上他的目光,脸色苍白疲惫。

“醒了?”

崔琰在距离他五步远的地方停下,声音不高,带着一种刻意放缓的平和,仿佛在问候一位久别重逢的友人。

他的目光细细描摹着沈沐的脸,从略显凌乱的发丝,到苍白却镇定的面容,再到那双清澈依旧、此刻却映不出半分旧日暖意的眼睛。

“看来,那些南疆的朋友,手艺还算精巧。‘离魂香’加‘缩地术’的障眼法,果然连萧玄的影卫都能骗过。”

他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欣赏,仿佛在品评一件成功的艺术品,目光却始终锁在沈沐身上,未曾移开分毫。

“只是让你受了些惊吓,睡了这么久。现在感觉如何?头还疼吗?”

沈沐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片刻后,才开口,声音因久未饮水而有些沙哑:“崔琰,果然是你。” 不是疑问,是陈述。

崔琰似乎对他的平静有些意外,眉梢动了一下,随即浮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笑意:“是我。很意外吗?沐沐。”

最后那个称呼,他刻意放柔了语调,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熟稔。

沈沐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种扭曲的亲近感带来的不适。

“崔先生,或者说……西境王。此举何意?劫持南朝使臣,接下来,想用我要挟陛下什么?”

“要挟?”

崔琰低笑一声,眼底却无笑意,“沐沐,你把自己看得太轻,也把萧玄看得太重。不过……你说对了一半。我请你来,确实想和萧玄玩个游戏。”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平稳,却透出戾气:“一个很有趣的选择题。当年在悬崖边,你选了他。那么现在,我们来看看,他会怎么选。”

沈沐心下一沉,面色不变:“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崔琰慢慢站起,走到床边,阴影笼罩下来,“你和他的万千子民,他会选谁。”

沈沐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缩。

崔琰俯身,靠近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病态的、灼热的气息:

“我爱过你,沐沐。真心实意地爱过。我以为我们是同类,理应并肩,看透这红尘浊世,一起做点不一样的事。

我给了你全新的身份,安稳的生活,以‘救命恩人’的身份,陪你度过那段‘空白’的时光。

我给了你我认为最好的一切。”

他的眼神陡然变得尖锐痛楚:“可你呢?即便没了记忆,悬崖边上,你还是选择他。为什么?”

话音未落,他猛地俯身,一只手猝然扼上沈沐的脖颈!

那力道控制得精准,不至于窒息,却足以让沈沐呼吸骤紧,被迫仰头。

崔琰的脸近在咫尺,气息灼热,眼底翻涌着疯狂与某种自毁般的痛楚:“萧玄到底有什么好?嗯?他给你的是什么?深宫的囚笼?还是他身为帝王、那点施舍般的、随时可能收回的‘宠爱’?”

沈沐因缺氧而脸色微红,却没有挣扎,只是平静地、甚至是怜悯地看着他。

这眼神彻底激怒了崔琰。紧,声音从齿缝里挤出,带着狠戾:

“好,既然你觉得他的‘爱’坚不可摧……那我们不妨看看,这‘爱’在他心里,究竟有多重。”

他另一只手捏住沈沐的下颌,逼他直视自己,一字一顿:

“我已经派人给他送信了。用你——沈沐——换西境三关,换他退兵百里,换他签署永不犯西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