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要进门时,清宁和持盈撞了个满怀,持盈惊诧:“他们居然在吵架?”话音刚落就拉着清宁进门。
李昶立刻看到了她们,眼中的怒火内敛,力持温和:“回来了。”
郑承昱也当无事发生潇洒地甩了下衣袍,挂起大喇喇的笑容,持盈机灵的眼睛在他们脸上游走一个来回,压着兴奋道:“你们在吵架?吵什么?”
“收收你幸灾乐祸的表情吧。”郑承昱避开她的探究,“小孩子别管。”
持盈握住了拳咬牙切齿瞪着他。
清宁看向李昶,李昶笑道:“没什么,阿昱的性子你们知道。”
清宁和持盈对视一眼,两人精光一闪,异口同声:“唯恐天下不乱嘛。”
趁郑承昱发火前持盈大笑着拉着清宁就跑了。
李昶瞪了郑承昱一眼:“到时候看你怎么收场!”郑承昱收回目送的目光无辜地看着李昶。
持盈毫无大家闺秀的仪态扑在软榻上,转头贼兮兮地笑着,不怀好意地瞄了清宁一眼:“和好了?”
清宁挤到她身边推了推她让出点位置,两人紧挨着趴着,她眨了眨眼:“你怎么知道?”
“你脸上都写着呢,哪里藏得住,像是卸下了千斤巨石的轻快。”持盈侧头撑着下颚嫌弃道,“为了一个男人,啧啧啧,所以他和连漪怎么回事?”
清宁不想持盈误会顾阙,郑重地睁大了眼睛灼灼地看着持盈:“他不喜欢连漪!都是误会。”
她将这些误会原原本本告诉了持盈,持盈恍然点头:“哦,都是巧合和连漪的一面之词,这个连漪好手段啊,真假参半的说,你还挑不出她哪里撒谎,专诛心啊。”
持盈老神在在拍了拍清宁的肩膀:“单纯的孩子,你不是她的对手。”
清宁心里一咯噔,唬地坐起来拿锦团砸在她臀上,不服输地嘟嘴:“谁说的!我也会手段。”
“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持盈鄙视地看了她一眼,“你这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性子,就算使了手段都恨不得大声告诉顾阙,我就是坏,就算我坏,你也得喜欢我!”
持盈嘿嘿一笑坐起来将锦团抱进怀里,两人盘膝对坐,“不过你也不要担心,这种事我在家看得多了,女人间勾心斗角起来耍再多的手段,只要男人是向着你的,任何心眼手段都没用。”
她说:“独一无二的偏爱嘛。”
清宁愣住了,不知是持盈说的那句“你不是她的对手”刺激她想起顾阙几次从她眼前带走连漪的不安,还是那句“独一无二的偏爱”敲打了她,这两日她都跟在顾阙身边。
顾阙看书她就乖乖坐在一边捧着书看他,顾阙练剑她就坐在廊下看他,然后抢过丰融手里的巾帕笑吟吟地递上去。
入了冬,她穿着红色的斗篷愈发衬着她那张脸莹玉生辉,在阳光下白得发光,顾阙眸光深邃,接过巾帕道了声谢,清宁就跟在他身后甜甜说“不客气”。
进了屋,顾阙去换衣服,老范坐在屋里围炉煮茶,请清宁过去喝茶,清宁欢喜过去,老范递了一杯茶给她:“郡主这是要严防死守啊。”
清宁闻着茶香抬头,没有被揭穿心思的局促和羞涩,歪头挑眉,骄傲又灿烂。
老范笑意渐深,这一刻他似乎有一点明白他家公子为何总是进不得退不得,小郡主太过朝气也太过随性了,的确会让人患得患失,他垂眸一笑,余光瞥见一个人影,手腕微顿,抬眼已是一派云淡风轻。
“连姑娘来了。”
气氛骤变,他看到丹若梨霜两个丫头顿时斗鸡似的瞪着连漪,连漪看到清宁也明显一愣,但很快又露出温柔的微笑。
“泱泱也在啊。”连漪笑着打招呼,将手里的食盒放在桌上。
清宁撩起眼皮淡淡看了她一眼,没理她,兀自喝茶,然后朝老范甜甜一笑:“再倒一杯吧。”
呃……老范从善如流地倒了一杯,不嫌事大地请连漪坐,也给连漪倒了一杯。
清宁的冷脸没有让连漪有丝毫尴尬,她仍旧柔和,对老范道:“多亏了范先生每日来给我换药,我眼睛都好了,范先生受累了,今日我特意做了一些糕点来,都是顾公子和范先生爱吃的,我去装盘吧。”
说着她起身就要往厨房去,颇有几分反客为主的意味。
清宁悠扬开口:“别人家的厨房连姑娘还是不要随意进的好,丹若,你去吧。”
连漪转身笑:“不妨事,我都是做惯的,这儿我也熟悉。”
清宁歪头一笑:“哦,可谨辞哥哥没跟我说请了个丫鬟啊。”
这话不可谓不刻薄,连漪的脸色瞬间白了。
丹若上前打配合:“连姑娘,你是客人,还是坐下喝茶吧,这种事让我来。”
清宁纤纤玉手随手一摆,赏赐一般:“坐吧。”
这才叫反客为主。老范面不改色,心里老激动了!
清宁虽不怎么爱摆架子,但是真摆起架子来,那是似模似样,毕竟从小耳濡目染。
从前清宁把连漪当好朋友,让连漪有了和她平起平坐的错觉,如今清宁和她较起了真,便如一盆冰水兜头浇下,将她的自尊和骄傲狠狠踩在脚底下,随意羞辱。
她压着心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