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漪没有回答,只是温柔道:“别急。”
“你昨天为什么提前走了?你去了哪?”清宁站在糖画摊边问道。
连漪挑着糖画回头一笑:“谨辞没告诉你吗?”
连漪要了狐狸和兔子的糖画,故意无视了清宁愣怔的苍白。
摊主收了钱,看到连漪眼前一亮:“姑娘,又是你啊,我的糖画好吃吧着?今天怎么不见你那位气宇轩昂的郎君?”
连漪羞涩低头,清宁心头一跳,喉咙发紧问道:“什么郎君?”
摊主笑道:“上回,一位郎君也买了这两个糖画送给这位姑娘,太英俊了,老朽印象深刻啊!不过,起初那糖画……”
连漪笑着打断了他:“他今日有事走不开,您记性真好。”拿了糖画,牵着清宁的手离开。
清宁甩开了连漪的手,连漪讶异地转身,对上清宁氤氲的眼睛。
“是谨辞哥哥?他给你买糖画?送你回家?昨天跟你一起离开?”
连漪抿紧了唇,低下头去,发髻上那支红色的发簪夺目。
清宁的声音打颤:“这支簪子是谨辞哥哥送你的?”
连漪愣了一下,心虚又慌张地别过眼去,良久才迟疑地低头:“是徐众诚送的。”
那眼底的珍视和心虚太违和了,欲言又止的样子,她已经断定连漪在撒谎,不明白如果他们真的在一起了,为何要骗她!
清宁被羞辱的气愤狠狠甩开了她,转身离开,连漪怔在原地,没有去追。
在清宁上车前,她才扬起笑容:“明天我要去慈幼局做点心,你一起来吗?”
清宁没有理她,在车门快要关上时,她柔声道:“谨辞也去的。”
“砰”的一声,梨霜重重地关上了车门,“回府!”
连漪站在街边目送马车离开,深吸了一口气吐出,抬头望着暖阳,只觉通体舒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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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宁回府后一直没说话,整个人像是失了灵魂一般,任由持盈她们怎么哄,都只是抱着膝坐着。
“这到底怎么回事?”持盈问丹若,“怎么出去了一趟就成了这样?”而且,清宁回来时有明显的怒火,却没有摔东西发泄。
丹若本来就一肚子气,脱口道:“都是……”
“谨辞哥哥,”清宁忽然清醒一般,“谨辞哥哥送我的礼物!”
持盈立马道:“快去把顾阙送的生辰礼拿来!”又问,“心里不痛快怎么不摔东西?”
清宁抿紧了唇,这个时候她居然担心的是摔东西的动静太大,会传到外祖母和爹爹耳边,她不想让他们知道她在和谨辞哥哥生气。
梨霜飞快去柜子里拿出那个被珍藏的锦盒,“郡主。”
清宁轻抚着锦盒,眼中终于又有了神光,仿佛那锦盒是世上绝无仅有的宝贝,她缓缓打开,手指微微一颤,一颗心直坠深渊。
“这,这不是……”丹若脸色煞白,这分明是今天连漪戴着的红玉梅花鬓唇簪!
“是什么?”昨日离得远,持盈没看清顾阙给连漪戴的发簪是什么样。
清宁也没看清,可她就觉得这支和连漪一模一样的发簪就是昨日顾阙为连漪戴上的。
为什么?为什么骗她,为什么这样对她?簪尖扎进了清宁的手心,鲜血从指缝间渗出来。
“泱泱!放手!快放手啊!”持盈大惊失色去掰清宁的手,丹若梨霜在旁着急哄着。
清宁那么怕疼的一个人像是感觉不到疼,双眼无神地看着持盈,声音轻的像是风吹就散的沙:“他们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她没有哭,持盈却越发心惧。
晚上持盈陪着清宁睡的,她感觉清宁还在翻身,便想去看她,脚心碰到汤婆子,冰的她心一惊,发现已经过了三更。
翌日一早,清宁就醒了,她昨晚明明被哄着喝了安神茶,睡得仍是不安稳。
持盈还没醒,清宁没让人叫醒她,让丹若给自己上妆。
清宁平静地看着镜中,脸上有一种决绝。
慈幼局里都是无父无母的孤儿,常有乡绅富商去做善事。
顾阙这几日会出现在这,完全是因为燕度查到了夏侯烈的踪迹,曾在这一带出现。
夏侯烈心狠手辣,明明逃了,却还潜伏在姑苏,必是大患。
他正询问局属近几日的细节,抬眼看到清宁不知何时站在了不远处的榕树下,幽静地看着他,幽静?这个词用在清宁身上太过违和,违和到他蹙了一下眉,站住脚,与她遥遥对望。
她……竟然没有过来。
清宁来了有一会了,她一眼就看到远处缓缓走来的顾阙,他正垂眸和身边人说话,专注又沉稳,像是什么要紧事,他偶尔会皱一下眉头,还是那样矜冷。
她捏紧了手指,很想冲过去问他为什么骗她,为什么丢下她去找连漪,是不是……喜欢连漪。可是她没有,明明说死也要死个明白,到头来还是怯了,怕听到她不想听的答案。
像是溺水的人,水快漫过她的口鼻,她在慢慢下坠。
在快要窒息时,有人拍了她的肩,她转头,对上连漪温柔的眉眼。
“泱泱你来了,快来帮我的忙,谨辞他有公事要忙,别去打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