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舒梨还记得第一次见到梁珩,那时她七岁,梁珩9岁。
2006年夏天,一场大雨过后,院子里树叶湿漉漉的,气温不降,反而更加闷热,空气中弥漫着粘腻感,混和着潮湿的泥土味,还夹杂着香草的清香。
祝家和梁家平时不怎么回老宅,逢年过节或者暑假会回祖宅住,两家的家长互相认识,算是世交。
父母带祝舒梨去过几次梁老爷子那里。
祝舒梨有时候看到老爷子,所以平时有事没事,会跑过去去梁宅跟他说话,在一次聊天中听老爷子讲他的孙子要过来,她很好奇,趴在窗户上望着外面。
她看见老爷爷后面跟着一个小男孩,身高比同龄人稍矮一些,小脸白暂,鼻梁挺翘,眉眼清透,人很安静,一句话都没有讲,模样白白净净。
祝舒梨禁不住多看了几眼,梁珩给她的第一印象是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那天之后,祝舒梨经常看到他一个人坐在庭院的秋千上,安安静静地也不说话,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大部分都是拿着一本书在看,她试着跟他打招呼,他抬眸看了一眼,还是没有说话。
之后几天,小男孩也没有跟她说话,祝舒梨认定这个隔壁的小孩是个哑巴,但她一点也不嫌弃,因为终于有人跟她说话,她可以一直说很多话。
男孩从不回应,一开始可以看出他很排斥跟她交流,来的次数多了,他慢慢习惯了身边这个一直讲话的小女孩。
祝舒梨吃到好吃的糖果,她拿着纸包,屁颠跑到两栋别墅的白色栅栏处,丢给梁珩,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做了一个“吃”的动作。
男孩还是没有动静,祝舒梨跑到他身边,把纸包打开递给他,软乎乎地说:“给你吃,这个很好吃的。”
但他反而逃回屋里了。
女孩并没有放弃,还是经常找他,他还是没有说话,但没有之前排斥她。
直到有天下午,炎热的天气祝舒梨从外面买冰淇淋,看到几个比梁珩还要高的小孩子围在他面前,那架势是打算欺负他。
男孩没有回应他们,低着头,不打算他们理他们,没有理会他们的辱骂。
祝舒梨冲出来,张开自己的双臂挡在他面前:“你们干嘛?占着人多欺负人?”
“他是哑巴,你喜欢跟哑巴玩?”
祝舒梨有些大声说:“不是哑巴,也不想跟你们说话。”
“你们这些坏孩子,你们要敢动手,小心我凑你们。”
几个人见她这架势,没有人害怕。
领头的小孩,推了她,“就你一个吗?”
祝舒梨没站稳,踉跄地倒在地上,梁珩把书扔过去,用力推了前面的人。
几个小孩还想动手,看到家里的阿姨过来了,祝舒梨开始大哭起来,“阿姨!他们欺负人,还打我。”
这件事的最终结果就是他几个毛头小子被家长教训。
男孩看着她手上的红印,突然开口,声音不大:“疼吗?”
祝舒梨愣住了,瞪大了眼睛:“你……你会说话。”
男孩缓缓地点点头。
“我以为你不会说话呢,那为什么我跟你讲话你都不理我呀?”
祝舒梨歪着头想,认真地说:“你以后可以跟我说点话吗,我想听。”
她说完有沉思了一会,开口:“算了,不说话也行,在傍边陪我就可以了。”
祝舒梨没想让他回答,但这次男孩抬起头,眼神停留在她脸上,“好。”
简单的一个字,却让祝舒梨开心的一整天,那个夏天她过的很开心,她天天粘着他,梁珩的话还是很少,但他会听她说话,有时候会回几句,两个老人看见这两个小孩经常玩在一起,总是笑眯眯地说:“这两小孩挺有缘分的。”
暑假结束后,梁珩要走了那天。
他站在她面前没有说话,积木塞在手里,动作有些着急,差点掉地上。
祝舒梨捧着积木,眼睛笑得弯弯:“哇!是小兔子!”
她轻轻捏着兔耳朵,“它的右耳是不是歪歪?”
梁珩耳尖泛红,下意识地挠了挠后脑勺,“我拼的太急了。”
“谢谢,我很喜欢,会好好保存的!”
祝舒梨眼圈有些红,看着他问:“你还会回来吗?”
梁珩有些不在状态,低声说,“不知道。”
“没关系,到时候你会有很多朋友。”
她拉着他的手,声音有些哭腔但却很认真:“可是你只有一个。”
梁珩呆呆地站着许久,直到回家的车里,眼睛开始微微泛红,在她不知道的地方也偷偷哭过。
后来很多年,两人都逐渐长大了,祝舒梨没有想到还会见到梁珩,在她即将步入高中,中考后的那个暑假,父母把她寄住在梁家,那时他再次见到梁珩,梁珩已经长得很高,不在像小时候那样比她矮,相反比她高了整整一个头。
祝舒梨也不像小时候粘着他,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安静,两个人同在个屋檐下反而话更少,青春期的女孩比小时候脸皮薄,比小时候顾及的要多,他们两个好像陷入了陌生又尴尬氛围之中。
再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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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梨,发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