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1 / 2)

紫微魁(科举) 乌鞘 1628 字 14小时前

第十四章

“庶杂院的掌事太监刘公公?”

这厮尹慎徽化成灰都能记得。

“就是那个老阉狗。”王宝一拍大腿,人跳起来半尺高,“如今他可是擦脚布缝孝帽子,一布登天了!年初,内侍省上上下下缺人手,他不知孝敬了哪路神仙,竟然打庶杂院飞了出来,前两天我去瑞德门给咱们宫里头领新晋的明烛,正巧看见他五眼儿朝天的带着几个小太监替内侍省办差,好些人见了他都眯着眼叫刘内侍,我寻思不大对劲,问了瑞德门朝贡内库的老姐姐才知道,原来这刘公公大名叫刘乖儿,早年跟的干爹失了势,才去到犄角旮旯当管事,庶杂院当差的太监都没啥出路,谁知他如今成了内侍省的内侍从领监,给掌事打下手,一下子就威风起来,我寻思此人不是个好鸟,又和你有过节,别让他知道你如今过得舒坦上进,不然就他那芝麻豆粒儿大的心眼,指不定能憋出什么坏来。”

尚书内省和内侍省事务无有交叠,加之宫中人事职权最忌混杂,刘公公再怎么高升,也升不到她头上来,不过王宝久经世事且一片真心好意,尹慎徽亦知凡事就怕有个意外,先在心里存个疑影算有备无患,眼下要担心的还另有其事,于是诚然笑道:“谢谢王姐姐,这话我一定往心里去,遇见他我先躲着。”

“是,你是个心里有数的孩子,我不慌这个,就是要你知道个大概齐,免得一时遇着了惹出平白事端。眼下也就是裁试最重要,你莫担心有的没的,虽说听德欣德敬讲,这群姑娘里头你书读得最是顶呱呱,但裁试可是最要紧的,不能大意了,影响一辈子的前程。”

言及此处,王宝重新坐下,似笑似叹:“这真是好日子了,要是我妹子能有你这本事,又读书又做官的前程,我是不要父母给她嫁出去,多好的日子在眼前呢!”

“姐姐也是,咱们好日子都在前头呢!”尹慎徽笑道。

二人告别之后,尹慎徽将纸按照以往惯例分作两份,一份留在懋青堂,一份送至次殿配殿内平素女官们等待轮岗值班和教学任务的长阁。

春日好风,柔而不峭,几株桧木繁茂春庭,尹慎徽走过三进与二进之间的仪门,正见长阁门敞窗开,内里坐着的人也一览无余,正是尚书内省的正四品内侍郎杨大人,也是教导懋青堂宫生们经课、主督月测的师范。

与她对坐的却不是睿思宫人,而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精瘦无比,官袍在他身上犹如套上了晾衣的竹竿。老人右手三指搭在杨大人置于桌上的手腕间,眉头忽锁忽舒,时不时嗯上一声,时不时又摇头晃脑。

这场景其实并不陌生,杨大人身虚体弱,据说早年生过一场极重的病,几乎要了她的性命,好在人是活下来了,只是身体自此始终不大灵光,隔三差五有太医来访诊视,药更是从未断过。

宫生除了课业,也时常为懋青堂庶务走动,替师范跑腿也不是没有过,故而尹慎徽见过好几次杨大人看病的情形。不过,几个月前,尹慎徽奉命来取窗课的批改,正看见太医和杨内尚一如今日诊视,但那时却是一位年过半百的胖太医,说话慢悠悠笑眯眯,还叮嘱尹慎徽不要为了学业一味熬夜,年轻人保护眼睛很重要。

“宫生见过杨大人。”尹慎徽先行学生对老师之礼,再拜见面孔很生的老太医,“见过太医。”

“这位是太医院的史太医。”杨大人轻咳几声,含笑为尹慎徽介绍后指了指远处空着的方桌,“纸你放在那里,分成三份,用镇纸压好。喝杯茶再回去吧。”

杨大人从来温柔和缓,即便有人答不出她的题,却也是最多收获一个无奈的笑容和谆谆劝学的教诲。

“见过史太医。”尹慎徽问安后按照吩咐去整理自己送来的新纸。

“杨侍郎就是操心太过,这每天事无巨细,怎好修养呢?庄太医和下官都说过,侍郎的病是肺脉标实本虚,气邪而侵心,养心即是养肺气,如今冬日已过,季候当好,正是当静心修养的好时日,切莫再操心忧劳了。像这种琐事,多吩咐吩咐下面人去,自己呢,还是多照看照看自己身子吧!”

史老太医虽然尊称杨大人的官职,可语气里不免有一丝对她不好好养病的薄责,颇有医生对病人恨铁不成钢的气势,杨大人也只是愧然一笑道:“劳烦太医费心了。”

“小姑娘,你过来。”史太医确实在使唤人方面很不客气,“老夫眼睛不大灵光,你来执笔记一下,写一份抄一份,让你们杨大人啊寝居内贴一份,这个屋子里案头上再放一份,不然她满心都是俗务,对自己的身体是不会上心的,快去拿笔。”

杨大人的笑容无奈至极,却也不敢忤逆主治医师的意见,颔首示意尹慎徽照办,于是新纸刚送来就派上用场,史太医语速快,人又有点絮叨,半天才说完各种调养的要点,又念叨起服药的注意事项。

尹慎徽提前体验了一次“御前秉笔,随录圣言”的女官限定活动,听写完毕,双手奉上,史太医一边捋胡子一边点头看赞:“不错不错,小宫生看着年纪不大,字却老练,都是杨大人教导有方呀!”说罢点头看向尹慎徽,眼里也略微有了丝赞许的笑意,“多大年纪了?”

“回太医,学生再过两个月足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