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比他更懂她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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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废多年、封禁的府邸有工匠进进出出,府门口的杂草被清理得干干净净,破旧的大门换了新的,府里府外一派欣欣向荣。
玉檀站在府门口,太多的情绪涌上来,刹那间红了眼眶。
偶有过路的行人议论,玉檀都听了进去,没有骂父亲的,只惋惜诬陷了好官。
她笑着擦泪,不胜欢喜。
玉檀没进府,想着待府邸都清理干净后,再来瞧瞧。
玉檀走出巷子,周九安便出现在她视野。
他今日休沐,穿了件水蓝色长袍,腰配玉环,玉冠束发,翩翩风度。
玉檀抿唇,今晨才觉想念他,没承想在这里遇见了。
周九安也看见她了,微微含笑,朝她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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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柳河畔,阳光下水面波光粼粼,折射出岸边佳人的倒影。
两人有段时间没见面,周九安问她的近况,玉檀担心他初到金吾卫,会不会被刁难,得知一切顺利后,她笑着点头。
玉檀微微抬眸,偷偷打量他,失而复得后,她总是患得患失,想多看看他。
不料被周九安发现了,玉檀不好意思地低眉敛眸,耳朵泛起灼意。
周九安走近,温声道:“明意,生辰吉乐,岁岁无虞,昭昭如愿。”
玉檀愣了愣,已经很久没有听到别人叫她的真名。
今日是她生辰,周九安记着的,因此特地与同僚调换休沐的日子,他从袖中拿出一个长锦盒,“生辰礼。”
玉檀好奇地将锦盒打开,竟是支雅致的梅花银簪。
她拿起银簪细看,明眸间是温柔的笑,问道:“真好看,是哪家银楼的?”
周九安有些不好意思,声音小了几分,“自己做的。”
玉檀意外,掌心里银簪微微发烫,忽然间有了不同的意义,她低首敛眸,满是姑娘家的娇羞。
“我给你戴上?”周九安询问道,倘若她不愿,他也不会强求。
玉檀点了点头,微敛着眸子。周九安笑着从她手中拿过银簪,簪在她的发间。
玉檀摸了摸银簪,仰面看他,询问道:“我戴着好看吗?”
周九安温润一笑,“好看的,衬你。”
傲霜斗雪,凌寒独开,既是梅花,亦是玉檀。
树影绰绰,一道鹅黄色身影藏在看不见的地方,偷偷探出头,捂着嘴巴偷笑。
魏时泱怕被义兄逮个正着,连忙蹲下身去,藏在灌木下满足地笑起来。
刚才义兄迟迟不送礼物,她都快急死了,恨不得冲出去,立即将义兄的心意告诉姜姐姐。
义兄和姜姐姐站在一起,越看越般配。
魏时泱没忍住,猫着腰起来,又探出个小脑袋,露出圆溜溜的眼睛偷看。
“明意,我……”
周九安欲言又止,手背在后面攥了攥拳,有些紧张又有些不好意思开口,耳尖晕出薄红。
玉檀不解地看他。
一双杏眼温婉灵动,发间的银簪衬她的气质,周九安攥紧手,鼓起勇气道:“明意,我心悦你。愿娶汝为妻,白首共余生。”
玉檀先是愣怔,顿了顿才缓过神来,羞赧低头,脸颊浮出红晕。
玉檀是愿意的,她喜欢周九安,周九安也心悦她,世间最美好的事情莫过于两情相悦,长相厮守。
且经历过一次“生离死别”,玉檀更加清楚对周九安的感情,她不再忸怩,抛掉矜持,回应他道:“我愿意,长相守,共余生。”
玉檀抬眸正视他,郑重道:“但是现在还不能。”
玉檀:“陛下重病,太子监国,虽然我现在到了出宫的年纪,但我想再等等,待朝局安定,便自请出宫。”
“殿下与我情同姐弟,他会同意的,知道我们成婚,他肯定放心,也高兴。”
玉檀说着,满眼都是憧憬。
周九安抿唇,心情复杂。
她到底没有看清太子的真面目。
就连他也不知道,太子为何在并州时,对他痛下毒手。
周九安扯出一抹笑,“好,我等你。”
玉檀满是憧憬地谈及以后,封禁的姜府大门重开,这月爹娘的墓迁去祖坟,而周九安受陛下器重,身居要职。
这一幕幕却全都落在了远处的高楼中。
阴冷的目光穿过重重树影,凝着两道亲昵的身影。
萧承祁眸迸出怒火,冷玉般的长指捏住腰间玉佩。
暗卫前来汇报,一句一句分毫不差地落入萧承祁耳中。
胸腔内再次燃起掠夺之火,他指节一紧,终是碾碎了那流苏坠的翠玉珠子。
萧承祁耐心耗尽,既然始终无法进到她心里,那就别怪他不择手段了。
回宫后,萧承祁并没有见玉檀,她来寻他,也只是让福顺遣她离开。
窗柩外的背影远去,那枚银簪晃得刺眼,萧承祁心烦地将折子重重扔桌上。
福顺低眉敛目,夹着尾巴不敢吱声。
萧承祁气得冷笑,她倒是真走了,怕不是还沉浸在与情郎相见后的喜悦中。
萧承祁以为他还能像以往那样,大度地不在意她和周九安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