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飘飘丢下一句话,径直越过。
小太监跪在地上快抖成了筛子。
“走吧。”福顺拂尘一挥,将他带了下去,连玉檀姑姑都敢觊觎,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
这厢,玉檀听见脚步声,正摘着石榴,回眸望去,太子正朝她走来。
远处方才还在扫地的小太监不知不去了哪里。
“殿下。”
玉檀松手,细长的树枝弹了回去,见太子看着手里刚摘下来的石榴,笑道:“石榴熟了,摘些回去做石榴饮。”
萧承祁没:“还摘么?”
玉檀数了数篮子里的石榴,道:“够了的。”
萧承祁:“随孤离开一趟。”
玉檀疑惑,将装了石榴的篮子给内侍,跟上萧承祁的步子,离开园子,一路离开东宫,出了皇宫。
萧承祁上了马车,玉檀紧随其后,待坐稳后好奇问道:“殿下,这是要去哪里?”
“很快便到。”
马车启程,萧承祁垂手搭在膝上,“有阵子了,孤不来问,你便不提。”
“可有什么想要之物?”
他再次提及,玉檀微微一愣,过了好段日子,她都快忘了这事,也不知他为何突然想送她东西,还这般执着。
太子平日里往她这边送东西,吃穿用度合适,她不缺,若论起极其想要的
玉檀看着他,竟发现他眉宇间与周九安有几分相似,浅笑时的丹凤眼细长深情。
良久,玉檀浅笑道:“我想看殿下射箭,许久没看殿下练武了,我想看看。”
原以为她会像之前那样回绝,或是提一些身外之物,没想到竟是射箭,萧承祁应了下来,“但要回宫以后。”
他看向窗柩外面,抬眸瞧了眼日头。
御街外的闹市,聚集了众多百姓,一队金吾卫分站两列,让出高台前的一条主道来,闹市中气氛肃穆。
马车在人群外的榕树下停住,萧承祁往外望了望。
不多时,马蹄声传来,金吾卫严阵以待,中书舍人下了马车,几名侍卫紧随其后。
高台上,中书舍人高声宣旨道:
“门下:
兹有已故右相姜淞一案,卷宗所载,罪指贪墨,昔年有司论劾,抄家问斩,以儆效尤。今三司重查,覆审种种,详核佐证,旧案脏证,皆为同僚构陷。
姜淞身居台鼎,清风劲节,受此污名十载有二,朕心甚痛,今三司重审,洗尽尘冤,追复原职,依国公之礼改葬,抄没家产悉数发还。布告遐迩,咸使闻知。
景和十一年八月 敕下”
“中书舍人谢煦,宣。”
圣旨一字不落地传入玉檀耳中,她不敢相信耳朵,怔怔坐在车厢里,闹市中跪地的百姓不知谁高呼了句“陛下圣明”,众人都跟着喊了起来。
玉檀使劲掐手,痛得她皱眉。
她没听错,也不是做梦。
玉檀喜极而泣,万万没想到父亲的案子被重查,陛下还了父亲清白。
模糊的视线里伸来一只手,藏蓝色锦帕递来。
玉檀抬眸,泪眼模糊地看着萧承祁。
半晌,她忽然明白了,感激涕零。
“谢谢太子。”她欲跪下,被萧承祁扶起来坐回原处,那张没接过的锦帕被他拿着,擦干净眼泪。
玉檀:“谢谢你,阿祁。”
萧承祁:“你我之间无需言谢。”
玉檀捏着帕子,低头擦拭眼角,沉浸在喜悦中。
萧承祁看着她,那张帕子她用了数次,一次又一次沾染她的气息。
萧承祁眼尾轻扬,沾了眼泪的指腹细细摩挲,湿润又温热的感觉在指腹间反复捻着,慢慢晕开,冷掉。
融进了他的皮肉中,也可以是,滋养了他的皮肉。
与此同时,皇宫。
金吾卫大将军将人带入殿中,便退了出来。
日影浮动,宫阙肃穆。
周九安离家数月,了无音讯,众人恐怕以为他葬身在了山洪崩塌中。
这厢,面圣后从紫宸殿出来,他心情复杂,没有即刻离开皇宫。
周九安到了东宫,侍卫引他去见太子,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回廊拐角,匆匆走远,他加快步子,想赶在见太子前,与她见上一面。
玉檀走远了。
“檀儿!”
周九安按奈不住想念,情急之下喊了出来,纵然侍卫拦着,也大步朝远去的背影奔去。
玉檀蓦地停下步子,怀疑她是魔怔了,竟听到了周九安的声音。
身后脚步声渐近,玉檀转过去瞧一眼,心想许是太子约见的门客到了。
方才在太子殿中,侍卫进来通报,太子约了人谈事情,她这才离开。
九安。
玉檀顿住,骤停的心脏在刹那间重新跳动。
她跑过去,抱住男子,哽咽道:“这是真的吗?你回来了。”
玉檀曾经一度以为与周九安永别,失而复得的喜悦难以言表,她不去管旁人的看法,紧紧抱住他,切实感受到他的存在,“他们说你遇难了,吓死我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幸好你没事。”
周九安用力回抱她,轻抚她的头,“别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