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萧承祁躬身进入车厢,在她身旁坐下,沉声道:“掉头,回宫。”
马车掉转,沿路返回。
玉檀即便是看不见,但也能感受到低沉的气压,她不知该说什么,一路沉默着。
两人挨得近,玉檀想往后面挪动些许,刚有动作,腰便被宽大的手掌按住,不允她离开。
隔着单薄的衣裙,仍能感受到掌心的灼意,虎口攥紧细腰,将她带了过去,腿抵着他的腿,玉檀重心不稳,栽去之际撑着他的大腿。
萧承祁:“姐姐不要我了吗?”
玉檀慢慢支起身子,鼻尖酸涩,“我……”
她欲言又止,眼睛有些湿润,因为不知怎么跟他说,所以半晌没有开口。
他既然追了上来,那么想查的事情就一定会查到。
车厢再次陷入沉寂,腰间的手不曾松动,反而越握越紧,似乎是在逼着她说话。
玉檀吃痛,按住他的掌。
她吸了吸气,按捺住不舍的情绪,道:“你放我走吧,照顾多年,看着你成为太子,我已经没有遗憾了。”
萧承祁态度坚决,“若孤说不可,你又如何?”
玉檀顿住,第一次见他这般强硬的态度,除了跟他回宫,没有第二个选择。
马车摇摇晃晃,瞿风的声音忽而外面响起,道:“殿下,途径驿馆,您赶路已经两天没阖眼了,今夜就在驿馆休息吧。”
萧承祁冷声道:“继续赶路。”
难怪他如此快追上来,玉檀心中不忍,犹豫着开口,“那殿下靠着我睡一睡吧。”
良久后没有得到回应,玉檀脖颈蓦地一痛,晕了过去,软软地倒在怀中。
萧承祁劈晕了她,抱起她坐在腿上,那夜她也是这般温柔解意,可却是道别前的温顺。
竟敢趁他不在时离开!
萧承祁知道,这并非她本意,是以没有和太后撕破脸,提早离京办事,暗派瞿风跟踪,事情办完后三天两夜没阖眼,马不停蹄朝蒙山郡追来。
他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把她找回来。
没有他的准许,她不能离开。
马车碾过坑洼,一阵摇晃,萧承祁抱紧了她。
他低了头,埋首在雪颈,她的气息还是没有变。
萧承祁深深吸了吸,含了软肉在唇腔,许久之后松口,雪颈间洇出专属的胭色印记。
……
时隔数日,玉檀被萧承祁带回东宫,坐在熟悉的榻边,耳边的蝉鸣似乎也格外熟悉。
萧承祁看向案上的一封信,疑惑问道:“这是什么?”
玉檀猛然想起,急着起身,试图将他抓住,没承想还真抓住了衣角。
玉檀不好意思让他看到,“没什么,你别看看了。”
福顺会意,将那封信递去,萧承祁接过,唇角轻扬,垂眸看她道:“可怎么写着,太子亲启?孤认得你的字迹。”
“我都回来了,这信就没了意义。”玉檀小声道,说着便根据声音伸手去拿,可她看不见,踮脚攀着他的手臂胡乱去抓。
一阵推拉间,玉檀没站稳,身子前倾,就在感觉要摔倒时,大臂挽住腰身,她撞入个结实的胸膛。
玉檀抵着胸膛,推了推。
“站稳了。”萧承祁说着松开腰间的手。
“喏,都撕了。”
甫一话落,玉檀便听见撕纸张的声音。
两下,三下,估摸着撕成了碎片。
玉檀抿唇,点了点头。
萧承祁命福顺道:“传太医来瞧瞧眼睛。”
赵拓这段时间重新配了药,颇有信心,恰好这次重新开始。
*
书房。
萧承祁拿出完好的几张信笺,撕碎的信封在玉檀屋中。
她看不见,写的字整齐不一,但一点也不影响它的娟秀。
几个字洇出墨团。
应是她的眼泪。
一番离别,字字句句道出她有万般不舍。
她舍不得他,心里装着他。
这点便足够了。
至于其他……
萧承祁将信收好,唤来瞿风,问道:“并州的雨势,如何了?”
……
这次离开被寻回,玉檀能感觉到太子将她看严了,屋子里多了好些伺候的侍女,太子每日都来她这边,陪她说话解闷,有几次甚是在她这里与心腹谈起事情。
除了他出征那些年,玉檀跟他就没分别过,他素来粘她,这次不辞而别,估摸着在他心里留了道疤印。
可她总归是要离开的,不能在他身边待一辈子。
一晃半个月过去,赵太医治好了她的嗅觉,玉檀能闻到一些味道了。
阁楼上,玉檀倚着美人靠,蒙眼的丝带随风扬起,怀里捧着一朵朵荷花,她低头轻嗅,纤指轻轻拨弄着花瓣。
萧承祁在画案边,问道:“有些无聊么?”
玉檀:“我纵然是想做些事,也力不从心,闲下来是有些无趣。”
萧承祁道:“陪我画一会儿画。”
他写了一手好字,画也有几分传神,玉檀还以为他在习字,好奇问道:“殿下画的什么?”
“花。”
玉檀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