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么?
自然是喜欢的。
萧承祁看向场外的观亭,明金碎光下,女子一袭青衣,清丽婉约,满身的书卷气,是最耀眼的存在。
玉檀看着他,微笑着端了茶水走出亭子。
“二位殿下练了许久,歇歇吧。”玉檀不知道两人说了什么,刚走近,福顺便过来接手端过托盘。
萧承祁静眸如海,神色如常。
萧承佑奇奇怪怪,端了一盏茶水不喝,眼尾噙着一抹笑看她。
玉檀疑惑,摸了摸两颊,“我脸上沾了东西?”
萧承佑摇了摇头,肩膀慵懒地倚着萧承祁,后者动了动,他一个没靠稳,身子□□,盏中茶水漾出,打湿手指。
玉檀就在面前,从托盘中拿出备着的汗巾递过去,萧承佑伸手去接,不曾想萧承祁先一步,拿过汗巾擦汗。
“四殿下。”福顺一手托着托盘,一手将盘中的汗巾递过去。
萧承佑意味深长地看着递来的汗巾,又瞧向擦汗的萧承祁。
他笑了笑,拿过汗巾,擦了汗道:“五弟,今日就指点到此。”
萧承祁颔首,示意福顺送客。
萧承佑离开后,玉檀黛眉轻蹙,心里泛起了嘀咕,这歇歇停停才一个时辰,萧承祁学箭术那会儿可是练习了一下午,掌都破了皮。
微风袭来,不冷不燥,萧承祁微抬下颌,两指解开盘扣,松了松衣襟,拿着汗巾擦拭了脖颈便捏在掌中,额角和鼻尖还渗着细汗。
他似乎是不知脸上的细汗,玉檀笑道:“瞧你,连这里的汗都忘了。”
她凑过去,拿过他手里的汗巾,伸手擦拭青年鼻尖的细汗,顺着英挺的鼻梁往上,轻拭额头。
阵阵幽香袭来,萦绕在鼻翼,与他蓬勃的热气交织缠绕,萧承祁眼眸暗了几分,看着迎来的纤手,汗珠从下颌滑落,沿着突起的喉结落下。
隔着汗巾的指腹碰到他的喉咙,玉檀才恍然惊觉不妥,低首敛眸,将汗巾塞到他手里,“你自己擦。”
“我让他们准备热水沐浴。”玉檀转身,拎着裙裾快步离开,他长大了,可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拿孩子的眼光看待他。
有些事情,应当避嫌。
……
萧承祁的骑射在一众皇子中无疑是最出色的,在五日以后的演武场上拔得头筹,然而桓帝并没有太高兴,只夸赞了两句,一件赏赐也没有。
三日后,一道册封圣旨突来。
萧承祁被立为太子。
自先太子被废后,东宫之位空了快十年,期间不少大臣曾进谏劝桓帝将储君人选定下,这一拖,终是在今日,有了结果。
桓帝心中一直有数,但偏偏那口气梗在心里多年。
实际上姜淞的案子尘埃落定以后,那人再也没有递来有关朝政的折子,连安康的询问也是年年减少。
他气。
桓帝在临渊阁待了很久,这是他曾是皇子时的住所。张泉眼瞅着册封的吉时临近,里头的人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壮着胆子进来,不料一向威严的帝王坐在地上,黯然失神。
张泉心头微凝,低首提醒道:“陛下,五殿下和诸臣已在太极殿外。”
良久后,桓帝起身离开,坐上御辇,去了太极殿。
太极殿前,百官分列而站,肃穆威严,等待着册封吉时。
宫中一处偏僻的院子冷清荒芜。
少女坐在泛旧掉漆的秋千上,披散的头发被一条红色发带绑在身后,浅色衣裙有些短,是不合身的,她低头倚靠秋千绳,垂下的厚发遮住半张雪白的脸。
裙下的脚荡来荡去,眼里无神,嘴里喃声哼着小调。
忽然,她听见一阵编钟与编磬声,厚重悠扬,回响久久不散。
她蓦地停下秋千,问道:“外面在干什么?好像很隆重热闹。”
宫婢顿了顿,在她发火之际,开口道:“回公主,今日陛下册立太子。”
“谁?”
宫婢吞吞吐吐道:“是……是五皇子。”
秋千上这位是废后之女永淳公主,哥哥是储君,母亲统领六宫,她要星星给星星,要月亮摘月亮,从小就被宠得娇纵跋扈,开罪了不少兄弟姊妹,然而随着母兄双双被废,她没了庇护,成了众矢之的,在这偏凉的宫殿过得拮据。
“五皇子?”永淳没有表情地笑了笑,小声嘀咕道:“那个病秧子啊,他当太子了。”
永淳记得一切的转变是萧承祁生病发烧,崔太后召了太医问诊以后开始的。
再后来,哥哥把萧承祁推下假山,父皇动怒,废储。
永淳握紧秋千绳,“我的太子哥哥,被他杀了。”
太子哥哥没有错,起兵只是想夺回属于他的东西,是萧承祁杀了他。
永淳微微抬起头,厚发遮住的半张脸露出一丝眼角,她怔怔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倚着秋千,诡异地笑了笑。
*
东宫。
福顺领着内侍进进出出,玉檀拿着册子,逐一清点各司送来的东西,“这几匹蜀锦先放殿中,其余的放仓库。”
她点的几匹蜀锦是萧承祁会喜欢的花色,待他回来后问问,让尚衣局给他做几身夏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