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2 / 3)

金銮折檀 照青梧 2587 字 16小时前

玫瑰花枝,在亭子里插花,她只修剪花枝的长短,并没有把刺剪掉。

若是没有那扎人的刺,她便觉得这些花再普通不过。

萧承祁出府办事去了,玉檀插完花,处理了一些王府的琐事,吩咐娟芳备车,她要出府一趟。

这段时日,因春猎猎虎,她与萧承祁闹了别扭,经昨夜那一遭,两人说开了,和好如初。

宫宴结束后,已经很晚了,萧承祁还去了东林居买她喜欢的糕点,甚至还摆了一出皮影戏,她觉得自己也有不对的地方,应该同他郑重道个歉。

马车在坊市间走走停停,玉檀看了几家店铺,最后买了个兽纹鹿角扳指,他骑射超群,射箭时可将扳指换着戴。

除此之外,玉檀打算再给他做个剑穗,亲手做的,与外面买的,意义不同。

两名护卫跟在后面,车夫将马车牵来,稳稳停下,玉檀正欲过去,哪知突然冲出一名衣衫褴褛的乞儿,撞了她一下,幸是娟芳眼疾手快,扶稳了她。

主仆两人回过神来时,那乞儿已经跑远,娟芳皱眉,“怎么撞了人,一句道歉也没有。”

一句话的功夫,那乞儿已经跑进狭窄的街巷,消失得没用踪影,娟芳抱怨归抱怨,扶着玉檀关心道:“姑姑可有伤到?”

玉檀摇头,“罢了,大抵是没注意,无意冲撞。”

她握紧一只手,望向乞儿消失的方向,有些奇怪地环顾四周。

娟芳疑惑问道:“姑姑在找什么?”

“没什么。”

玉檀敛了视线,不需娟芳扶着,踩着马凳上车,就在要进入车厢时,忽然想起什么,回头对她道:“你再去一趟店里,将我犹豫的那块玉佩买下来。”

“诶好。”娟芳转身离开。

玉檀躬身进了马车,坐下后将那乞儿塞给她的纸团拿出来,她不认识那乞儿,也不知他是受谁指示,行事这般神秘。

纸团一打开,玉檀顿时面色大变,怔怔盯着“罪臣之女姜明意”这几个字,手指克制不住地颤抖,心脏有些恐惧地急促跳动。

玉檀本名姜明意,记得父亲出事那年,她十二岁。

姜淞学识渊博,官拜大梁右相,与那些满口之乎者也的儒生不同,他并不古板,严于律己,对他人却是宽容,门生不仅有男子,亦有求知的女子。

桓帝登基之后急于事功,扩修运河,大兴土木,劳民伤财,姜淞不止一次上书劝谏,最后的结果自然是惹了帝怒,停职三月,罚俸半年。

居高位者,当思民苦,姜淞常因无能为力而自责,洋洋洒洒写下几篇民赋论,也因此惹上祸事。

那民赋论不知怎的就被呈到了御前。

桓帝年轻气盛,即便知道决策有误,也不承认,加之朝中劲敌添油加醋,帝王震怒,姜淞被罢官。

数日后两袖清风的他又被左相党检举,扣上个贪墨的罪名,抄家,于闹市斩首示众。

姜明意和母亲原是要被送去军营充妓,得韩贵妃求情。

韩贵妃是广陵郡小官之女,桓帝南巡时对她一见钟情,带她回宫,自此圣宠不倦。她还没入宫前,姜明意的母亲救过她一命,正因受此恩惠,韩贵妃在姜淞出事后,想尽办法保全她们母女,入掖庭已是当时最好的结果。

姜母身弱,在掖庭没熬过那年寒冬,草席一卷,尸首被扔到了乱葬岗。

韩贵妃将无依无靠的姜明意调去她宫中伺候,设法隐去罪女身份,改名玉檀。

玉,石之美者,外柔内刚,砺难生辉;檀,沉静之木,经岁积淀,暗夜弥香。

玉檀在韩贵妃宫中伺候,后来贵妃再提姜淞一案,欲帮其平反,触怒龙颜,赐白绫。

姜淞一案,成了不能提的禁忌。

玉檀罪臣之女的身份,也是一个雷。

马车外传来动静,帘子忽然被撩开,明光照入,玉檀敛了思绪,迅速将那纸条放入袖中。

“姑姑,买来了。”娟芳进来,坐下将锦盒给她。

玉檀打开看了一眼,“嗯,是它。”

马车启动,从喧闹的坊市,驶入另一间坊市,往昭王府的方向去。

玉檀垂眸思索良久,让娟芳倒一杯水。

车中的小案上放着水壶,趁着娟芳背身倒水之际,玉檀快速拿出玉佩,迅速将袖中的纸条放入锦盒,待一切妥当,娟芳刚刚回身。

“姑姑。”娟芳递给她杯盏,玉檀接过,低头轻呷。

玉檀放下杯盏,撩开窗帘看了眼外面。

她将帘子放下,吩咐娟芳道:“你去太尉府,将这锦盒交给周九安。”

穿过这间坊市往南,便是去太尉府的路。

娟芳虽然疑惑,但还是照做,接过锦盒放袖中,待马车停稳准备下去,玉檀再次叮嘱道:“记住,一定要亲手交到周公子手上。”

“奴婢谨记。”娟芳感觉事情不一般,重重点头,快速离开。

玉檀看娟芳走远,吩咐车夫道:“改道,去平康巷。”

平康巷,邺京穷苦百姓的聚集地,鱼龙混杂,狭窄的泥路纵横交错,土墙矮垛木篱笆,围出豆腐块似的屋宅。

马车停在巷口便进不去了,只能徒步进去,而玉檀也只能走路进去,留随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