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疑问不仅周立水不相信,连在场其他人也是投来疑惑的目光。
小满看向不远处的三人,然后转头道:“大人,按目前狗儿的伤,小的大致推测一下案发过程。”
“你说!”周立水双目炯炯的盯向小满。
“井下经年累月,底部早已堆积了厚厚一层稀软淤泥。狗儿刚时落入井底时,剧烈挣扎导致大半个身子,尤其是下半身,深深陷入泥淖之中,然后,井上之人,将这块石头推下,石头落下,巨大的冲击力和重量,确实砸中了陈狗儿,造成其背部挫伤,头颅受到震荡,当场昏迷。但,井底的淤泥起到了一定的缓冲作用,加之他身体已大部分陷入泥中,卸去部分力道,使得这一砸并未能立刻致命!”
“你是说,狗儿……后来又醒了!”
周立水满眼愤怒,手指一根根的收紧,将手里的白布攥成了团,天啦,那还是一个九岁的孩子,那个环境下他还醒来了,他该是多害怕和绝望呀。
小满也很是心痛,沉重道:“当时他趴在泥里,或许因疼痛、或许是求生意念,苏醒后的每一次呼吸,都是致命的淤泥!最终……被活活憋死!”
“啊!……我的狗儿啊……我的儿呀!你死得好惨啊……”刚刚醒来的秀娘,听到这些,几乎再次晕厥过去。
“我的儿啊!”陈五仰天悲愤的嘶吼!
堂外围观的百姓,也是泪流满面,怒骂声、哭泣声响成一片:“畜生!连畜生都不如啊!”、“该千刀万剐!凌迟处死!”
周立水猛地转身,目光如剑的射向三个罪魁祸首:“王虎!赵银祥!李文才!如今铁证如山,尔等还有何话说?!是如何将陈狗儿推入井中,又是如何落下巨石,从实招来!”
李文才早就被吓的晕了过去,王虎也不嘴硬了,瘫在地上,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结结巴巴道:“那……那日,我们叫狗儿来园子里玩,本……本来也只是想像往常一样,打他几下……后来,后来……后来是赵银祥说!说这样玩没意思!他……他说我们还没杀过人,说……说杀人玩玩!”
“嘶——!”满场皆惊!无数倒吸冷气的声音响起,所有人都被这极致的恶惊得头皮发麻!
“因为没杀过人……想杀人玩玩?!”
周立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他办案多年,见过穷凶极恶之徒,却从未听过如此轻描淡写、将人命视作玩物的理由,而且还是出自一个十岁孩童之口!
王虎哭道:“我们……我们也怕血,不敢用刀……后来,后来看到那口井……赵银祥就说,把他推下去……再扔块石头砸死他,又快又干净……我们,我们就照做了……呜呜呜……我错了,再也敢了!!”
这已不是简单的欺凌致死,而是有预谋的、以取乐为目的的谋杀!
小满目光似冰紧紧盯着王虎,又看向赵银祥。赵银祥却依旧低着头,仿佛王虎说的事情与他无关一般。
周立水怒不可遏,血气上涌,大喝道:“来人!”
小满却上前一步:“大人,请容小的还有话要问?”
周立水喘着粗气的点头:“你问!”
小满指向旁边那块石头:“王虎,你刚才说,是你们将这块石头推下去!”
王虎擦着脸上的泪,点头:“是……是我们!”
“是你们?哼!”小满走到石头边上,又用手推了推:“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确定是你们三个孩子,将这块石头,‘抱起来’,丢进井里的?”
王虎被问得一懵,下意识地点头:“是……是啊……”
“行。”小满转身,朝着周立水和众人朗声道,“大人,诸位!这块石头重量非同小可,绝非三个十岁孩童能够轻易搬动,更遑论举过井沿投入井中。若石头原本不在井边,而是从别处搬来,如此沉重的物体搬运,必然会在沿途和原地留下极深的拖拽、滚动痕迹或压痕!此园已被反复搜寻,若曾有如此明显的痕迹,绝无可能不被发现!这也是为何此前我们看到井底有石,都本能以为那是井中固有之物,未曾深究其来源!”
小满再次目光似电的看向王虎:“所以,王虎,你告诉我,这块石头,你们究竟是从园中何处搬来的?带我们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