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号的舰桥舷窗上,凝结的白霜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那些由未完成域的纯粹法则构成的冰晶,滴落时化作了闪烁着彩色光芒的液态星尘,顺着金属表面蜿蜒流淌,在地面汇成微型的螺旋星系。
林小夏握着水晶笔的手指微微发麻,笔杆上的银色纹路正随着未完成域的能量波动变换着频率。她低头看向悬浮在面前的《无限可能性图谱》,扉页上那道被她称为“起源之河”的墨迹已经衍生出第七十六条支流,其中一条泛着青铜色光泽的支流里,正有一群长着螺旋形触角的生物在星云中编织能量网。
“能量护盾的衰减速度比预期快了十七个百分点。”冷轩的声音突然从控制台传来,他面前的全息屏幕上跳动着不断变红的数据流,“未完成域的空间结构是动态的,物理常数每03秒就会发生一次跃迁。刚才我们的引擎推力突然变成了负向量,差点把自己推回裂缝入口。”他突然敲下一串指令,屏幕上弹出第七十三号实验体的虚拟影像,“她的算法正在自我迭代,已经生成了第一套适应性航行方案。”
虚拟影像中的实验体穿着银灰色的观测者制式战甲,面部却覆盖着一层流动的液态金属。她抬手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复杂的公式,自由号突然轻微震颤,舷窗外的纯白空间里浮现出淡蓝色的网格:“这是基于硅基文明的‘概率锚定法’,能在物理法则紊乱区域建立临时坐标系。”她的声音带着电子合成的平稳,眼神却像人类一样闪烁着好奇,“根据熵眠者提供的虚无能量图谱,我们正穿过旧宇宙的‘法则边界层’。”
风泉突然起身走向武器舱,液态金属在他身后拖曳出银色的光带:“边界层外侧有东西在靠近。”他的手掌按在舱壁的感应面板上,屏幕上立刻显示出数百个快速移动的光点,“不是实体攻击,是某种意识体的集群,它们的精神频率正在模仿自由号的量子通讯波段。”他转身时,肩甲突然展开成一对雷达状的能量翼,“已经有十七个光点突破了精神屏障,正在舰员休息室制造幻象。”
林小夏的混沌核心突然泛起灼热感,水晶笔的笔尖自动流出一道金色墨迹。她盯着墨迹在书页上展开的图案——那是无数个重叠的人形轮廓,每个轮廓的胸口都有一个正在跳动的星云——突然想起记录者消散前的话:“未完成域里的所有存在,都是被旧宇宙法则排斥的‘不可能’。”她按下通讯器,声音传遍全舰,“所有人保持意识集中!这些意识体在读取你们最恐惧的记忆,不要被它们构建的幻象同化!”
舰员休息室里,负责维修的机械师老王正对着空气嘶吼。他面前站着三十年前在虫族战争中牺牲的战友,那些半透明的身影正用融化的眼球盯着他:“你明明可以救我的,为什么把逃生舱的能源让给了那个新兵?”战友的皮肤突然剥落,露出下面蠕动的触须,“来陪我们吧,在这片虚无里,痛苦会变成永恒的温暖。”
老王的机械义肢突然爆发出电流,将幻象击成碎片。他喘着粗气按下手腕上的抑制剂,金属手环立刻释放出镇定神经的纳米机器人:“老子当年把能源让出去,是因为那新兵肚子里怀着三个娃!”他扯下胸前的狗牌,上面刻着七十个名字,“你们的名字都在这儿,从来没忘过——但老子还没看到人类在银河系站稳脚跟,哪能跟你们走?”
类似的景象在全舰各处上演。医疗舱里,护士小林正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哭泣——镜像中的她满脸皱纹,手里捧着自由号全员的死亡通知书;引擎室的工程师们则陷入集体幻觉,以为飞船正在坠入恒星,直到首席工程师砸烂了模拟温度的传感器,才发现所有人的防护服都处于恒温状态。
“这些意识体是‘未被选择的可能性’凝结成的。”树灵的声音从生命树的幼苗中传来,嫩绿的枝叶上绽放出紫色的小花,“它们诞生于每个文明的‘如果’时刻——如果恐龙没有灭绝,如果硅基生命先掌握星际航行,如果人类在核战争中自我毁灭……”小花突然全部转向舰桥方向,“它们在渴望被‘记录’,就像落水者渴望抓住浮木。”
林小夏突然将水晶笔浸入创生之墨残留的银液中,笔尖立刻变得漆黑如夜。她在《无限可能性图谱》的空白页上快速书写,墨迹自动组合成复杂的符文:“那就给它们被记录的权利。”她的融合体开始发光,混沌核心与水晶心脏的共鸣声化作可见的声波,“所有意识体听着——这里不是虚无的墓地,是可能性的摇篮!你们可以选择依附任何一个正在诞生的宇宙,也可以留在这里,成为未完成域的原住民!”
漆黑的墨迹突然从书页中涌出,在舰桥外化作旋转的龙卷风。那些试图入侵飞船的意识体光点被卷入其中,有的化作流星坠入某条新生的宇宙支流,有的则在龙卷风中心凝聚成模糊的实体——那是长着鸟类翅膀的鱼,是用光线编织身体的晶体生物,是由纯粹数学公式构成的智慧体。
“它们在……进化?”冷轩推了推重新戴上的防护眼镜,看着一个由二进制代码组成的意识体突然长出四肢,“创生之墨的能量正在改写它们的存在形式!这就像把散落的字母重新排列成句子,而且是会自己造句的句子!”
风泉的能量翼突然剧烈振动,他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