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回营地(1 / 2)

“它在……扎根……”

哈尔查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带着滚石般的喉音,

“以腐殖王庭的残骸为土壤……汲取……大地深处……

被污染的神性……还有……那星尘矿脉的……死寂余烬……”

“它在……蜕变……孕育……某种……更可怕的……东西……”

“扎根?蜕变?”

巴特尔听得头皮发麻,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头顶,

“那我们怎么办?趁现在砸了它!把它丢回那个鬼洞里!”

他眼中凶光一闪,就要招呼人手。

“住手!”

哈尔查猛地低喝,声音因激动而撕裂般尖锐,随即又剧烈咳嗽起来,

咳得弯下腰,身体不住颤抖。巴特尔连忙扶住他。

“砸?”

哈尔查喘息稍定,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儿子,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严厉和警告,

“你用什么砸?用你的石斧?还是我的骨杖?”

“看到那些光了吗?那是星辰寂灭的轨迹!

是连‘根须魔’(指腐殖古神)的神力都能强行湮灭的法则烙印!

你碰它一下,立刻就会被吸干所有生机,变成一堆枯骨!甚至……连枯骨都留不下!”

巴特尔脸色瞬间煞白,看着那散发着冰冷死寂的晶壁,握着石斧的手下意识地松了松。

“那……那我们怎么办?”

“就……就这么守着这个瘟神壳子?等它里面的东西爬出来?”

哈尔查浑浊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惊恐绝望的脸,最后落在晶茧上,沉默了片刻。

他缓缓抬起枯瘦的手指,指向岩壁外呼啸的风雪和远处隐约可见的、如同巨兽脊背般起伏的荒原轮廓。

“冬狼群……还在外面。”

他的声音低沉而疲惫,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它们被刚才的动静惊退,但不会走远。的崩塌和这个……茧的出现,

让这片区域的地气彻底乱了,冬狼的鼻子比秃鹫还灵,

它们迟早会嗅到这里残留的血腥和……异样的能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受伤呻吟的族人,

“我们的人伤了,牲口也死了大半。留在这里,就是等死。”

“走?”

“往哪走?鹰喙隘口被冬狼群堵死了!其他方向都是死路!”

“回营地。”

哈尔查的声音斩钉截铁。

“回营地?!”

“父亲!我们好不容易才逃出来!营地那边肯定也被冬狼群踏平了!回去送死吗?!”

“营地有先祖留下的‘灰石壁垒’(指部族营地周围的特殊岩石结构),能抵挡一般的狼群冲击。”

“更重要的是……那里有‘沉眠之井’(部族祭祀用的古井,蕴含微弱大地守护之力)。

这茧……”

“它现在扎根在这里,汲取的是腐殖王庭的残骸和混乱的地气。

但它的‘根’,最终会顺着地脉……蔓延。

是这片荒原少数几个能沟通纯净大地之力的节点之一。

它或许……能成为一道屏障……或者……一个诱饵。”

巴特尔和其他牧民听得似懂非懂,但老萨满话语中那份沉重的决绝让他们明白,这已是唯一的生路。

“那……这个瘟神壳子……”

巴特尔依旧不放心地瞪着晶茧。

“留在这里。”

“让它和这片被诅咒的土地……一起沉眠。

或者……让那些循着味道找来的冬狼……替我们解决它。”

他不再看晶茧,转身对着惊魂未定的人群,用尽力气吼道,

“收拾能带的东西!带上伤员!立刻!回营地!”

迁徙的队伍在更深的绝望和刺骨的寒风中再次启程。

这一次,速度更慢,气氛更加压抑。

人们沉默地拖拽着雪橇,搀扶着伤员,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没膝的积雪中跋涉。

每一次回头望向那片被风雪逐渐模糊的岩壁废墟,

以及废墟中心那尊散发着冰冷死寂的黑色晶茧,

眼神中都充满了复杂难明的情绪——恐惧、憎恶、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以及一种被强行烙印在灵魂深处的、对那未知力量的敬畏。

巴特尔走在队伍最前面,挥舞着沉重的骨铲开路,每一次挥铲都带着发泄般的狠厉。

他不再去看后方,仿佛要将那个“瘟神壳子”彻底从脑海中抹去。

哈尔查被两个强壮的牧民用简易担架抬着,

他闭着眼睛,枯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紧握骨杖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体内的枯寂守护之力在刚才的对抗中几乎耗尽,

脏腑的伤势更是沉重,每一次颠簸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但他识海中,那终焉晶茧扎根地脉、汲取腐殖残骸的景象,

以及晶壁深处那若有若无的、如同宇宙胎动般的搏动感,却如同跗骨之蛆,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