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安收回神念,不再尤豫。身形一晃,便已从院落外的阴影中消失,如同鬼魅般,无视空间距离,下一瞬,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那间弥漫着悲伤与绝望的厢房之内。
没有引起任何能量波动,甚至连一丝微风都未曾带起。
正沉浸在巨大悲痛中的玉竹夫人,只觉得眼前一花,房中便多了一位青袍老者。
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眼神温润深邃,仿佛蕴藏着星辰大海。他周身气息平和自然,与这房间、与这天地浑然一体,仙风道骨,令人望之便心生宁静,却又不敢有丝毫亵读。
玉竹夫人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将怀中孩童抱得更紧,惊惧地看着这不速之客:“你……你是何人?如何进来的?”
城主府中守卫森严,此人竟能如入无人之境?!
李长安并未直接回答,目光温和地落在她怀中的孩童上,声音舒缓而充满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夫人不必惊慌。老道李长安,云游至此,感应到此子与我有缘,特来一见。”
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襁保,看到那婴儿的本质:“此子先天不足,阴寒蚀体,可是天生双腿无力,难以站立?”
玉竹夫人浑身一震,对方一语道破孩子最大的痛处,让她瞬间忘记了恐惧,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震惊与一丝……缈茫的希望?
她颤声道:“前辈……您,您如何得知?您能救我的明日吗?”
“明日……名字不错。”李长安微微一笑,走上前几步,并未靠得太近,以免给她压力,“他并非寻常的残疾,而是身具‘玄阴灵体’,乃万中无一的修道奇才。只是灵体未开,反受其害。若不得其法,莫说站立,恐……寿不过弱冠。”
“什么?!”玉竹夫人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灵体?寿不过弱冠?”
这消息比欧阳飞鹰的抛弃更让她绝望。
“夫人莫急。”李长安话锋一转,语气带着无比的自信,“此症对此界医者而言,或许是不治之症。但对老道而言,却并非无解。只需以特殊功法引导,辅以灵药调和,非但可助他重塑筋骨,站立行走,更能激发其灵体潜能,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他看着玉竹夫人眼中重新燃起的、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的希冀光芒,缓缓道出了此行的真正目的:“老道欲收此子为徒,带他离开这是非之地,传他武技功法,医武双修。不知夫人,可愿成全这段师徒缘分?”
“收……收他为徒?”玉竹夫人愣住了。她看着怀中安静沉睡的孩子,又看向眼前这位气度超凡、宛如神仙中人的老者。
对方的话语,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让她在绝望的深渊中,看到了一线前所未有的光明。
离开城主府?跟着这位前辈?
这意味着孩子将远离亲生父亲的无情,但也将远离她的身边。
可若留下,等待孩子的,不是被秘密送走,便是在这冷院中默默无闻地凋零,甚至活不过……
巨大的矛盾与不舍,瞬间撕裂了她的心。
“前辈……我……我……”玉竹夫人泪如雨下,紧紧抱着孩子,仿佛一松手就会失去,“他……他还这么小,离不开娘亲啊……我舍不得……”
李长安理解她的心情,叹息一声,语气更加温和,却带着洞察世事的瑞智:“夫人,世间至爱,莫过于父母。然,有时放手,并非不爱,而是为了给他更广阔的天空,更好的未来。”
他目光扫过这冷清的院落,意有所指:“此间于他,是牢笼,是泥潭。欧阳城主心性如何,夫人比老道更清楚。留在此地,他此生注定坎坷,甚至性命难保。随老道而去,虽暂离娘亲,却可得新生,得前途,未来翱翔九天,谁人还能轻贱于他?届时,夫人亦可母凭子贵,再无今日之忧。”
他顿了顿,用上了几分后世“毒鸡汤”的哲理,轻声道:“夫人,须知‘爱是放手,更是成全’。将他困于此地,因你一时不舍而误他一生,岂非另一种残忍?真正的母爱,是希望他好,哪怕……这份好,并非由你亲手给予。”
“爱是放手……更是成全……”玉竹夫人喃喃重复着这句话,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击在她的心坎上。
她看着孩子恬静的睡颜,想象着他未来可能面临的苦难,又想象着跟随这位前辈后,那虽然模糊却必然光明的未来……
是啊,留在这里,她护不住他。
欧阳飞鹰的决定,无人可以改变。与其让孩子在歧视与冷漠中挣扎求生,甚至夭折,不如……不如给他一个机会!一个能真正站起来,能拥有璀灿人生的机会!
尽管心如刀割,万般不舍,但作为母亲,那份最深沉的、希望孩子好的本能,最终战胜了分离的痛苦。
她颤斗着,用尽全身力气,将怀中的孩童,小心翼翼地、如同捧着绝世珍宝般,递向李长安。
“前辈……”她泣不成声,却努力让自己的话语清淅,“明日……明日就拜托您了!求您……一定要治好他,教他本事,让他……让他能堂堂正正地站在人前!妾身……感激不尽!”
李长安郑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