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物质,随着他们的靠近,那些菌丝会轻微蠕动,仿佛在“嗅探”。
“别碰任何东西。”陈野低声警告,“这些可能是模因污染的‘触媒’。”
他们顺利绕过第一个“高回声区”。那是一片坍塌的居民楼废墟,楼体表面浮现着大量闪铄不定的人影,重复着做饭、看电视、争吵等日常片段,声音重叠混乱,形成一股强大的意识乱流。即使隔着抑制器的保护,洛琳也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她的窃火者能力让她对规则波动更加敏感。
“它在‘呼吸’。”她紧盯着那片废墟,指尖的火花剧烈跳动,“每一次‘呼吸’,规则的结构就会变化一次。我们得趁它‘呼气’的间隙快速通过,否则会被卷进去。”
陈野点头。他通过手势指挥,三人如同潜行的猎豹,在废墟规则的潮汐间隙中快速穿行。李暮的逐风者能力虽然只有串行9,但在这种需要精准时机和速度的情况下,发挥了关键作用——他总是第一个感知到规则变化的临界点,并用简单的信号通知身后两人。
一个半小时后,他们抵达了地下河道的入口。那是一个隐藏在巨大岩壁裂缝后的、向下倾斜的隧道,洞口被茂密的、已经晶化的藤蔓状植物复盖。李暮用匕首小心地切开藤蔓,露出后面黑黢黢的洞口。
一股阴冷、潮湿、带着铁锈和腐质气味的风从洞里吹出,夹杂着一种更低沉、更有规律的回声:
“……样本编号……意识波动频率……上载进度……错误……”
是实验室的声音。
“就是这里。”陈野打开头盔上的照明灯,光束刺入黑暗。隧道内壁布满了暗红色的肉质附着物,像血管一样搏动着,同步着回声的节奏。地面上有积水,水是暗红色的,粘稠,散发出甜腥味。
他们开始向下。隧道蜿蜒曲折,坡度时缓时急。回声越来越清淅,不再是混乱的日常片段,而是高度集中的实验室术语和机械提示音。周围的肉质附着物也越来越厚,有些地方甚至长出了类似神经束的粗大纤维,横亘在路中间,需要小心地跨过或切断。
洛琳指尖的火花在这里变得异常活跃,不断变换型状,仿佛在“翻译”周围规则的语言。“我能感觉到……一种强烈的‘渴望’。”她低声说,声音在隧道里回荡,“渴望‘完整’,渴望‘秩序’,渴望……被理解。这个诡异的内核意识,好象被困在了一个无尽的‘实验失败循环’里。”
“那它的弱点——‘绝对寂静’——是什么意思?”李暮问,同时用声纳成像仪扫描前方。屏幕显示,隧道在前方一百米处结束,连接着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可能意味着,它无法忍受‘无反馈’的状态。”陈野分析,“实验室需要数据,需要观察结果,需要实验体的反应。如果一切归于寂静,没有任何信息输入,它的规则逻辑可能会崩溃。”
谈话间,他们走出了隧道。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半球形的天然洞穴,洞顶高达数十米,垂挂着无数钟乳石,但那些钟乳石的表面也覆盖着搏动的肉质组织,末端滴落着暗红色的粘液。洞穴中央,是一座半埋在地下的、庞大的混凝土建筑——旧世“意识上载中心”的地面部分。
建筑已经完全活体化。外墙被暗红色的肉质藤蔓包裹,窗户变成了脉动的膜,入口则是一个张开的大口,边缘布满尖利的、骨质的“牙齿”,里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建筑表面,无数影象碎片像疱疹一样此起彼伏: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在奔跑、实验体在培养槽中抽搐、屏幕上滚动着瀑布般的数据流……
而最令人不安的,是声音。
所有的回声,在这里汇聚、融合,形成了一种持续不断的、低沉的呢喃,仿佛成千上万的人在同时梦呓。那不是语言,而是纯粹的信息噪音,直接冲击意识。
“抑制器……压力在增加。”李暮看着胸前护符的能量读数,光晕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暗,“这里的模因污染浓度是外面的几十倍。护符最多还能撑两小时。”
“够了。”陈野看向建筑入口,“入口就在那里。根据渡鸦的情报,内核在地下三层。我们需要找到向下的信道。”
他们小心地接近建筑。脚下的地面是柔软的、有弹性的肉质层,踩上去会微微下陷,发出“噗嗤”的声响。周围的影象碎片随着他们的移动而“转头”,无数双眼睛(有些是真实的眼球,有些只是影象中的人眼)同时注视过来,带来沉重的压迫感。
洛琳指尖的火花疯狂跳动,几乎要失控。“规则……在挤压我们。”她咬着牙,额头上渗出冷汗,“它在尝试‘解析’我们,把我们纳入它的实验循环。抑制器在抵抗,但规则太强了……”
就在这时,建筑入口的那个“大口”突然收缩了一下,然后缓缓张开,发出一声悠长的、仿佛叹息的声音。
接着,一个清淅的声音从里面传出,不再是混乱的回声,而是一个冷静、理智、甚至带着一丝好奇的男性声音:
“新样本……检测到异常熵变特征……不符合已知数据库……申请……主动扫描。”
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