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染血的馈赠(1 / 2)

棚屋敞开的门洞如同怪兽溃烂的伤口,向外渗漏着昏红闪铄的光和那股令人心悸的规则馀韵。门口那具新倒下的尸体,以一种极度不自然的僵硬姿势摊开着,灰败石质化的皮肤在闪铄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指向棚屋内的手指尚未完全垂落,象一截突兀的、失去生命的枯枝。

陈野站在十米外,匕首横在身前,全身每一根神经都紧绷如即将断裂的弓弦。肋下修复后的伤口在剧烈心跳下传来闷胀的抽痛,左手掌心那淡灰色的雪花印记微微发烫,与腰间碎片冰冷的悸动形成冰火交织的怪异感知。棚屋内低沉的设备嗡鸣如同垂死巨兽的喘息,那规律明灭的应急灯光,则象一只诡谲的眼睛,在黑暗中一眨,一眨。

退走?理智在咆哮。那石头引发的规则波动如此邪异,三个(现在是四个)装备精良的人无声无息死在里面,靠近就是找死。

但……武器。自动步枪,弹匣。还有那块与碎片产生共鸣的石头。在这个世界,力量与知识的诱惑,有时比生存本身更加致命,也更加不可或缺。

更重要的是,那些脚印。如果这些人是某个势力(比如火石集团)的成员,那么他们的死亡,他们携带的装备和研究的石头,就可能意味着一个信息与资源的真空,一个可以被他这个“独狼”利用的窗口期。窗口期不会太长。

赌。必须赌。但要用最谨慎的方式下注。

他没有直接走向门口,而是再次绕到棚屋侧面,那个被他撬开铁丝网的通风渠道口。渠道口狭小,勉强能容他一条手臂伸入。里面黑黢黢的,看不清具体状况,但那股混合着机油、灰尘、化学药剂和淡淡血腥味的气味更加清淅。

他趴在地上,将耳朵贴近渠道口,摒息凝神。

除了设备低沉的嗡鸣和应急灯闪铄时极其微弱的电流声,没有其他动静。没有呼吸,没有移动,没有……活物的声息。

他维持这个姿势足足三分钟,确认没有任何异常变化。

然后,他起身,回到皮卡旁。从背包里拿出那卷从坟场得来的铜丝,又找出一块相对结实的破布。他用匕首将铜丝一端磨尖,弯曲成钩状,另一端缠绕在破布上,增加配重和稳定性,做成了一个简陋的、带长“线”的钩子。

他再次回到棚屋侧面,小心地将铜丝钩从渠道口慢慢探入,手臂尽量伸长,凭感觉朝着记忆中那两把自动步枪掉落的大致方位探索。

动作极其缓慢,铜丝在黑暗中细微的刮擦声都让他心跳加速。钩子碰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是金属柜的边缘。他调整角度,继续向旁边探索。

碰到了!是织物和硬物的混合触感,应该是背包或者尸体衣物。他小心地用钩尖试探、摸索,试图找到枪械的轮廓。

钩子勾住了什么东西,有点沉,象是枪带或背带。他屏住呼吸,开始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往回拉。

铜丝绷紧,摩擦着渠道边缘,发出令人牙酸的细微声响。他额头上渗出冷汗,一半是因为用力,一半是因为紧张。目光死死盯着渠道口,同时分神留意着棚屋正门和周围的动静。

灰雾无声流淌,时间仿佛凝滞。

终于,一个深色的、沾满灰尘的织物边缘,出现在渠道口。是背包的一角。他继续拉,背包被一点点拖了出来,卡在了渠道狭窄处。他不得不放下铜丝钩,用手小心地抠挖渠道边缘松动的混凝土碎屑,扩大了一点出口,才勉强将那个不大的战术背包完全拖出。

背包很沉。他迅速打开检查。里面有几盒未开封的9手枪弹(与自动步枪口径不符,可能是副武器弹药),两个装满的步枪弹匣,几块高能量巧克力,一个急救包(里面药品看起来比他的齐全),一个便携式净水器(高级货,但似乎有损坏),还有几件个人杂物和一个皮质封面的笔记本。

没有枪。枪还在里面,可能被尸体压着或者掉在别处。

他来不及细看笔记本内容,先将两个步枪弹匣和急救包里的抗生素、止血粉等有用的药品取出,塞进自己背包。高能量巧克力和便携净水器(即使损坏,零件或许有用)也拿走。然后将空背包扔到一边。

他需要枪。有了枪,应对接下来可能的危险(无论是来自这块石头,还是可能返回的其他人)才有起码的底气。

他再次拿起铜丝钩,深吸一口气,准备第二次尝试。这次目标更明确,但也更困难——要隔着尸体和杂物,钩住一把步枪的枪身或背带。

就在他将钩子再次探入渠道口时——

不是正常的明灭循环,而是彻底、突兀地熄灭。

绝对的黑暗与死寂,瞬间从棚屋内部弥漫开来,如同实质的墨汁,甚至压过了门外灰雾的微光。

陈野的动作僵住了。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发生了什么?设备能量耗尽?还是……那块石头又产生了变化?

他维持着俯身探臂的姿势,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耳朵捕捉着棚屋内任何一丝声响。

几秒钟后。

“嗒。”

一声轻微的、仿佛水滴落在金属板上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