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犹豫

有些话说出了口，心似乎被卸下了重担；但有些话若是说出了口，心上仿若堆了几块沉甸甸的大石头。

书静回到教室后，就非常，非常,非常的后悔。哪怕不认可母亲的一些观念与做法，可这也不是她道出伤害话语的借口。她和书曦的梦想,是建立在母亲无数个日夜加班之下。愧疚,懊悔,难过，郁闷，萦绕在心头。

错综复杂的情绪,在难过到极点时，很容易表露面容上。谢忱安看在眼里，教室一隅的安静，他喊了她。“书静。”

再次听到他的声音，她转身回望。

他什么也没说,一双墨黑色的瞳仁悠悠地看着她。很奇怪，明明二人没有深入了解,但她瞬间就懂了他的意思。“我没事。”约莫是因为情绪激动,这会儿声音有些哑。可他的眼神显然没事。

她不想骗他，她也信他不是会乱传的性子，缓缓开口：“我和我妈说了转班的事情。”

他接过去她说不下去的话：“但结果不理想。”书静点头，给他一个别担心的眼神：“但早晚会同意。”她几乎是肯定地道出这句话。

谢忱安觉得没必要刨根问底地询问。

有时候问太多，反而会丧失了该有的分寸感。他没打算多问什么,想就此终止谈话。

耳畔传来了她极其懊悔的话。

“但我说了一些很伤人的话。”

可她这样的人，就是别人撞到自己,都是先说道歉的人。谢忱安愣了那么几秒,随即说：“那你说的是实话吗？”她抬眼望着他。

“实话总是伤人。“谢忱安乌瞳像最深沉的海，能容纳一切错综复杂的情绪："你只是说了该说的话。”

“如果你觉得还是很难过的话，就主动一点。“谢忱安未知全貌，但还是尽量客观公正的给了一个答案，“主动不一定解决问题，但能让心里好受很多。一一"主动不一定解决问题，但能让心里好受很多。”这句话就像在迷雾中走了很久的人终于看到了一盏明亮的灯光。也像苦于思索一道难题的人，在此刻似乎被打通了任督二脉，醍醐灌顶。书静侧头看向谢忱安，说：“我懂。”

“谢谢你。"她眼神很亮，“我的确没有做错，但是方法太极端了。”“对我来说，这些话没错，但对女儿这一身份来说，这句话错的离谱。谢忱安心口一烫。

那或许是他这么多年以来，看到最为明亮的一双眼。没有同龄人对未来的迷茫，只有看向未来的憧憬与希望。勇敢，无畏，在青涩懵懂的年纪，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也付诸了极强的努力，去为自己的梦想努力拼搏。第二节课下课后，书静再次打电话给何芳华。电话很快就接通。

这一次，是漫长的沉默。

书静握着电话，语气有些不自然：“刚刚，我说话有些重了。”这一代的年轻人仍旧和父母那辈如出一辙，道歉不喊名字，只会开口说话。像是时代的宿命轮回。

可这样的道歉，在爱你的人看来，就是最大的退步。静静的风声传来，书静听到了何芳华的声音。“没事。”

又一阵沉默过后，何芳华开口：“书曦，还恨我吗？”“没有。"书静握着电话的手不断握紧，“那天是我乱说的。”其实不是乱说。

她只是希望揭过这件事，不想母亲被困在自己那一句伤人的话中。何芳华什么都懂：“是该还恨的。”

“对不起。“书静眼睛有些酸，眨眼那瞬间，大滴眼泪掉落，落在手背上，很烫，似乎是道出那一句伤人话因果后的玩火自焚，“我…”这件事，是我处理不当。

是我做错了。

可这些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何芳华打断，说：“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我真失败，以为给你们最好的一切，可现在想想，居然我最亲的女儿都在恨我。"电话里传来母亲愧疚的声音，“书静，你想选什么就选什么，我会跟老师说。”

母亲的声音似乎在一瞬间苍老了很多，“书静，你以后只用学习，不要再像书曦一样去想生活，你只用想一-。”

“一一想你喜欢的。”

何芳华做事一向雷厉风行，和书静通话之后，立马打电话和候燃说了情况。侯燃从不是一个拖泥带水的性子，得知了情况之后，在晚上自习课上，把书静单独叫了出来。

“书静，为什么要选科？”

好似，这是每个老师都会问的问题。

书静抬眼，定定望着候燃：“因为喜欢。”是认真负责，是关爱学生，是热爱教育事业的老师。她不想辜负别人的善意与关怀。于是，书静把私下里排练的话道出：“老师，我喜欢文学，我愿意付出努力，哪怕以后成绩定格于某一时段，再也无法突破，我也不会像在理科班一样觉得枯燥无聊，觉得力不从心。”“我知道这样的行为可能在看来有些无理取闹，但我想试一试。“她青涩稚嫩的面庞上是天真，是满怀热爱，与孜孜砭吃努力的坚毅，“我觉得我能成为万里挑一的文科生。”

一一我觉得我能成为文科状元。

她的意思是这个。

书静无比坚定地开口：“而且，不论结果是什么，我都不会后悔。如果真要后悔的话，我只会后悔没早早看清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