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个方向,然后安静地坐在床上。床垫在他的体重下微微下沉。到处都是农场主身上的温暖气味,他俯下身,把脸贴在枕头上,吸了口气。
他触电般又坐直了,觉得这么做让他很像一个闯进来的怨魂。哈维决定分散注意力,顺手翻开了床头柜上的一本书。【哥谭祝尼魔目录:随时订购注入了哥谭祝尼魔能量的家具套装!】他有点困惑地看着这本订货目录上的那些奇形怪状、五颜六色的家具图片。格蕾西走进了卧室里,看见了他在翻阅的内容。“啊,你在看祝尼魔家具目录。你看这些可爱的宝宝。“她笑眯眯地说,“要是你也喜欢的话,我们就订购一些怎么样?”她指了指地上那些毛绒玩具。双面人把书放回床头柜上,轻笑着回答:“可我不喜欢蝙蝠……西西。”
格蕾西似乎并不介意他的回答。也许她对蝙蝠的偏好并没有到爱屋及乌的程度。她正在忙着把一幅挂画从背包里抽出来,在墙上比着位置,要把它挂上去哈维欣赏了半秒钟她举起画框时手臂上起伏的肌肉线条,然后才抬起眼睛,看向那幅画。
下一秒,双面人的呼吸凝滞了。那是一幅三角形的画,画作本身看不出什么有意义的图案,灰色的画框中,只有一大片浓郁的红。那红色像有生命般起伏着,像血海,也像燃烧的火光。
他无法将目光移开……灰色的画框就像灰烬本身一样,仿佛火正在慢慢吞噬它,只留下焦黑的残骸。
哈维注视着画作,发现自己的心脏也在那片红色中急促地跳跃起来。看到了吗?它在燃烧。
格蕾西把画挂在了空白的墙上,转过身来,眼神愉快地看着他。在那片炽热的背景中,她的微笑也带着蛊惑人心的效力。“你困了吗,哈维?快到十点钟了……“她爬到床上,俯视着他,伸手又一次摸了摸他的颈侧。只是这次,和他滚烫的体温比起来,她的手显得温凉。“你身上好烫…格蕾西喃喃说道,低下头,用嘴唇碰了碰他的额头,声音揶揄,“真的感冒了吗?”
他没有回答。他无法回答。双面人伸手握住她放在颈侧的手,将她一把拉下来。他甚至不知道是哪个部分在做决定。拥抱她,被她占有。把她变成你的……或者把你变成她的。这是唯一的办法。
他很渴,也许格蕾西也是,所以他想让她饮干自己的鲜血,想告诉她在唇齿之间残留的那甜蜜的酒液的味道……
“那幅画叫什么名字,西西?"在他的理智被彻底焚尽之前,哈维听到自己用嘶哑的声音轻轻问道。
有那么一瞬间,大学时期的美术鉴赏选修课上听到的无数个名词纷乱地从他脑中流过。那重要吗?在他的手套轻飘飘地落到地上,他变成一只羔羊的时候,那幅画的名字真的很重要吗?
“《燔祭》。"格蕾西老师耐心地告诉了他答案,“烧焦的祭品。”啊。原来如此。他凝视着她,恍然大悟。燔祭的意思是“把自己完全给神献上”。献给神灵的不可撤销的礼物,把祭品的一切都投入火中,连皮肉、连骨头全都烧到完,什么都不留下。我是这样的人吗?双面人望着格蕾西脸上的笑意,他灵魂深处的火焰越烧越旺,与画中的红色相互呼应着。是的,这就是我们,哈维。她会把我们活活烧死,我们会让她得匡。
她是火,他是祭品。他的整个灵魂都已准备好投入火焰。柴已堆积,火已升起,在连绵不绝的雨声中,他甘愿把自己的一切奉上……她靠过来,灼热的呼吸贴着他的皮肤。哈维闭上眼睛,轻声说:“我是你的。”
下一秒,外面的世界不复存在了。
大
他的伤疤在痛。哈维在睡意中陷入了熟悉的梦境……他想起了自己的过去。他想起了一次次抛起硬币,然后殴打自己的父亲。好孩子不做坏事,坏孩子不做好事。
他要做个好孩子。他努力做了一个好孩子,考上大学,从父亲的毒打中逃脱,在心理治疗中努力压抑自己的另一个人格,进入检察官办公室……人们叫他检察院里的阿波罗……他有了朋友,有了事业,有了希望……然后是那瓶在法庭上向他泼来的硫酸。
他在痛苦中捂住了脸,惨叫着陷入黑暗。
他好害怕。他是个好孩子。他一辈子都在努力做个好人。他一辈子都在遏制阴暗面。他一生都在隐藏自己的疯狂……他试图抓住自己好的一面……但另一面不断将他拉扯下去,将他淹没在疯狂之中。好孩子不做坏事,坏孩子不做好事。如今他被刻下印记,像一张作弊用的纸牌,或一枚硬币。-事业,工作,房屋,这座城市,事业。
-享乐,辞职,焚烧房屋,毁灭城市,享乐。-让我出去。
-你已经出来了。
-让我见光。
-你已在光天化日之下。
-放我自由。
-只能在合适的时机。
-什么时候?
-看情况。
-我想当硬币的正面。
-我们都是正面。
“醒醒,醒醒。你个蠢货。"一个声音在他耳边说道,“哈维!”哈维睁开了眼睛。或者说,他们都睁开了眼睛。他躺在阿卡姆疯人院熟悉的囚室里,穿着那套熟悉的橘红色囚服,蜷缩在硬板床上,墙上还挂着一套黑白色的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