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哈维推门而入,手里端着一杯牛奶。他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静温和,不过格蕾西注意到他的西装袖口微微卷了起来,没有他出去时那么整洁。“企鹅人送了我一些鲜奶,希望你喜欢。"哈维温声说道,把杯子递给他。格蕾西向他道谢,接过杯子,发现他拿着杯子的手臂正在压抑地微微颤抖。她有些担心地问:“你还好吗,哈维?你看起来很累哈维微笑着摇摇头,但脸上的疲倦显而易见。他的视线扫过格蕾西打开的那本书,接着坐在床边,看着她啜饮牛奶,似乎有些心不在焉。沉默片刻之后,他好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似的,声音略带沙哑地开口问道:“感觉好些了吗?我看你已经有精神读书了,看来恢复得不错。”格蕾西把牛奶咕咕地一饮而尽,看着补满的血量,打了个小小的嗝。她点点头:“我已经完全好了!我觉得完全可以……咦,哈维,你身上好像沾了点泥?哈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外套,似乎才注意到下摆上沾到的泥土痕迹,苦笑了一下:“看来我最近真的有点太忙乱了。我有一个小花园,就在这栋楼的天台上。偶尔我会亲手打理一下花草……可能是刚刚在花园里不小心弄到的泥士。“你也喜欢种植吗,哈维?"格蕾西眼神闪亮地说,“真想看看你种了什么!“我想你会喜欢那个地方的,格蕾西。"哈维语气自然地说,“如果有机会,我很愿意和你一起去花园看看。”
他接过格蕾西手里的牛奶杯,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随即,双面人低声说道:“既然你感觉好些了,你可以考虑离开这里,去做你想做的事。不过,格蕾西…我还是希望你不要去冒险……至少暂时不要。”格蕾西看着哈维,对他弯起眼睛,狡黠地说:“真的吗,哈维?我以为你会让我再休养一会儿。”
“我只是担心你会觉得无聊。"哈维的微笑有些无奈,“而且我知道你总有许多事情要做。你是个自由的人,我想……我不能束缚你太久。”格蕾西点点头,站起身来,快活地说:“谢谢,哈维。我会小心心的!”她走向房门,搭上门把手。这次,门没有阻拦她,轻轻一扭就应声而开。格蕾西又回过头朝他笑了笑,接着挥挥手,就那么消失在走廊里。农场主离开了,那扇门咔嗒一声关上了,房间里陷入一片沉寂。双面人的微笑逐渐消失。他径直穿过房间,来回踱步,拳头握紧又松开。他的怒火还在配酿,怒气翻腾,在肤表下方冒着气泡。
“泥面。"他喃喃自语,怨毒地念出这个名字,“那个白痴。蠢货!我给了他明确的指示,他应该按照计划行事,而不是用他的愚蠢毁掉一切!”他的拳头紧攥,指关节发白,怒火越烧越旺,直至达到沸点。泥面的身影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他的愤怒更加炽烈的燃烧着,因为这提醒着他,一切都已经离崩溃不远了:“他只做了一件事,却连这件事都做不好!”但就在愤怒汹涌澎湃的同时,它又开始消退,留下的是一种令人不安、无法摆脱的空虚。双面人的呼吸放缓了,愤怒逐渐让位于一种不安……一种深深的、让人咬牙切齿的不安。
哈维停止了踱步。他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的一件东西上……它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在那里,在阴影中,静静躺着一朵光芒四射的玫瑰。双面人的眼睛眯了起来,紧紧地盯着那鲜艳的花朵。它深红色的花瓣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在发光,柔和而诱人。
他慢慢地靠近它,仿佛如果他靠得太近,这朵花就会扑向他,把他俘虏。周围的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花香,甜美而醉人,吸引着他,即使他的理智在尖叫着让他远离那里。
那不是一朵普通的玫瑰。那是“她"的玫瑰。格蕾西用毒藤亲手给她的一粒种子种出了它。这个认知让他不寒而栗。
他知道触碰这些刺会有什么后果。它们会刺穿他的皮肤,注入比任何物质都厉害得多的毒药,让人陷入绝望的迷恋之中,永远无法自拔。一想到自己会被这种无法抑制的需求所吞噬,永远被自己无法控制的欲望所束缚,他就恐惧得胸口发闷。
然而,即使知道这一切,尽管脑中警钟长鸣,双面人还是无法把目光移开。在恐惧之下,还有其他东西在啃噬着他……一些他不愿说出的东西。嫉妒。
因为他知道。他从泥面人既怜悯又嘲弄的声音中知道,那朵玫瑰并不是为他种下的。格蕾西原本想把它送给红头罩。妒火灼热凶狠地扭曲着他的内心,让他喘不过气来。红头罩……不过是个鲁莽的毛头小子,哥谭混乱牌局中的一张百搭牌,她却想把这个充满爱意的礼物送给他?
-看看你的样子,哈维,就好像世界和你开了个残酷的玩笑。但这样不是更好吗?
-不。
-你知道那些刺能做到什么。碰一下玫瑰就完了,迷恋会生根发芽,你会彻底迷失自我。
-所以呢?
-这不是我们的幸运吗?她的玫瑰不是送给你的,你应该感到高兴。我们逃过了生不如死的命运。
-你真这么觉得?
-真的?
…但该死的,为什么?为什么她想把它送给他?他有什么是我们没有的?-我知道你能感觉到。
-这不公平。我们应该得到这份联系。我们应该……反正你是这么想的,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