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1 / 2)

第21章第二十一章

回到房内,沈刻本欲坐回床榻,见上头一片狼藉,又烦躁地摸了摸脑袋,闭眼悔叹。

活见鬼,他又不是十几岁的毛头小子,怎么还会做这种春梦?从前行军打仗,军中的兵油子们一闲下来,嘴边便离不了赌钱和女人,左一句倚红楼的小翠泼辣带劲儿,右一句春莺阁的牡丹活儿好娇滴滴,总说得受用一回女人,魂儿都能飘上天似的。

他待在军中,没少听这些荤话,朦朦胧胧也做过几回春心荡漾的梦,但那会他不过是个愣头青,日日听人说起,把持不住也属寻常。如今他已及弱冠,沈钊这年岁,儿子都出世了,他还搁这儿做梦,传出去真是要颜面尽失威严扫地让人笑掉大牙!

想到这儿,沈刻更烦闷了!叫人进来收拾了床榻被褥,又着人备水,沐浴了一回。

而另一边,西厢房内,雪竹用完早膳,休息片刻,照例是要喝汤药的。阿霁去小厨房拿药回来时,与去往正房送水的小厮恰巧遇上,两人一道朝不秋院走,路上闲聊了几句。

回到西厢,阿霁一面伺候雪竹喝药,一面新奇道:“正房那边竞又要水沐浴,昨儿夜里将军就沐浴了一回,这大冷天的,也不怕冻着。”除闯入宫城那夜,旁的时候他都是一副清净模样,想来是爱洁之人。雪竹未说什么,倒想起自己身上仍有未散酒气,于是麻烦阿霁备水,打算喝完药,也沐浴一回。

她这些时日泡的都是药浴,氤氲热气里,清苦药味充盈着整间内室。许是驱寒功效起了作用,这药汤泡着总有些灼人。明明不是十分滚烫的水,泡一会儿,莹白肌肤便透出薄薄红晕,额角也很快蒙上一层细密汗珠。

她倚靠在浴桶边,青丝如瀑,微黄药汤里,玲珑身段若隐若现,其上则露出大片雪肤。

阿霁在身后帮她舀水浇洗,一时也看得有些脸红心热。姑娘平日看着清冷瘦削,可褪了衣,内里竟凹凸有致,真真是天生的美人胚子.……

阿霁出神一阵。

待回过神时,水有些凉了,可还未泡足医官嘱托的一炷香,她忙放下木瓢,轻声道:“姑娘,我再去添些热水来。”“嗯。”

听到外面阖门声响,雪竹闭上眼,也开始回想昨日之事。昨日回裴氏别院,东西还在,算是幸事一桩,再去天衣坊,旁敲侧击闻得此间易主,然店内生意太忙,她身边又跟着穿云还有府卫,不便多作打听,随后沈刻找来,无意在街上瞥见一道神似阿芙的身影,之后便是醉酒……“笃笃一一”

“进。“她正思忖,一时也未注意这道叩门声与平日阿霁的略有不同。沈刻便也推门而入。

他听送水小厮说起西厢房在送汤药,知她已醒,心想着出门前顺路过来看看。

四下空荡,人不在外间,他径直走往内室。在闻到浅淡药味时,他还没觉出哪儿不对,可看到不远处珠帘半掩,旁侧浴屏上搭着些女子衣物,还有那弥漫水雾里隐隐绰绰的如瀑青丝…他终于顿步,凝望着乌发之外露出的雪色薄肩,仿佛被钉在原地般,实在是无法移开眼。

“阿霁?"雪竹也察觉出身后异样,往下滑了滑,偏头轻问了声。沈刻凝滞一瞬,回神,忙背对转身:“是我,我一一我的灯落这了。“他看到桌上的海棠花灯,终于寻到个不甚高明的借口。雪竹闻声,又往下沉了沉,连嘴唇也浸润在药汤中,眼睫低敛,并不接话。沈刻说完便匆匆退出内室,迎面还撞见阿霁,给人吓一大跳,提回的热水都差点被撞翻在地。

待人走远,阿霁才一步三回头地进了内室,心有余悸问道:“姑娘,将军怎么来了?”

雪竹不甚自然地从水中浮出,声音略显紧绷:“他说…灯落这儿了。”不知是不是埋得太往下,她耳尖还闷红了一片。阿霁边舀水,边纳闷看向桌上那盏海棠花灯。灯落这儿了,是这盏灯?也没拿走呀。

一路策马往宫城疾奔的沈刻,显然早已忘记自己随口编出的拙劣借口,冬末冷风拂面,仍冰冰凉凉,他却仿佛感受不到半分寒冷。水雾中的乌发雪肤与昨夜梦境交织在一起,绮靡缠绵,他本极力压制着不去细细回想那荒唐梦境,而此刻,画面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在他脑海。他昨夜梦到在西厢那间内室,醉了酒的女子搂住他的肩,不让他起身,唇也贴上来,在他喉间轻咬,触感温热柔软,还有些酥麻。他浑身燥热,仿佛被火灼烧,挣扎着正欲起身,她却睁开醉态双眼,用平日并不会有的,有些醉意的柔软嗓音问他:“原来少将军……不想留下吗?”她似乎笃定他会做出哪种抉择,不待他回答,柔若无骨的手臂便又攀附缠绕着,引他上了榻。

上榻的那一瞬,他那本就不多的理智防线被她击溃,整个人也终于失控。他将她压在身下,衣裳不知何时尽褪,而她玉臂垂落榻间,予取予求,一夜不休。

这梦境太过荒唐,他不知该归结于欲望的未曾纾解或是其他,总之,梦境中清晰浮现的,是裴雪竹那张清清淡淡,却又蛊惑人心的脸。他此刻仍觉燥意四起,一甩马鞭,破晓嘶鸣一声,高抬前蹄,愈发快速地往前飞奔……

今日是新帝登基第二日,文武百官说来命苦,改朝换代的一应繁琐流程还未真正结束。

依循旧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