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听懂,或者说吓蒙了。他用那双雾蒙蒙的、茫然又惊惶的眼睛望着闻铮,然后摇头,漏出一点压不住的哽咽:“不…不要。”闻铮脸色沉下去,“亲一下也不肯?”
他心想那可由不得你,然后恶狠狠的猛地凑近一-将自己带着热意的脸颊,用力地贴上了奚亭因惊愕而微微张开的唇瓣上。触感温热。异常柔软。
沾着泪水的湿咸,还有惊慌呼出的、微潮的热气。那点柔软和湿意毫无阻碍地传递过来。
闻铮心如擂鼓。
这算不上吻的触碰只持续了一两秒。
闻铮像被真正烫到一样,猛地移开脸。
他有些慌乱似的不敢继续再看他的眼睛,转身就往外退。高大的身躯离开树洞,光线瞬间明亮起来。
站在洞外,他伸手,将垂落的藤蔓重新拢紧,动作几乎算得上轻柔地掩好洞口,确保从外面很难再发现里面的秘密。然后,他的声音,隔着厚厚的藤蔓传了进来:“下次我再抓到你……”
话语突兀地断在那里。他没说后果。
最后,他留下一句话,脚步声消散在浓雾里。“藏好了。”
脚步声响起,沉重,缓慢,一步步远去,最终被森林的寂静和雾气彻底吞没。
树洞里,奚亭依旧蜷缩在阴影中。耳后的花随着他身体的颤抖,轻轻晃动。唇上残留着陌生又灼热的触感。手腕隐隐作痛。他眨了眨眼,摘下了那朵花。
一直积蓄在眼眶里、倔强地不肯落下的眼泪,终于在这一刻,承受不住的颤了颤,悄无声息地滚落一滴。留下一道温热濡湿的痕迹。闻铮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了。
树洞里只剩下他自己有些紧张的呼吸声。
奚亭又等了一会儿,确认外面真的没有动静,才缓缓动了动蜷麻了的腿,一点一点的挪出了树洞。
不能留在这里了。闻铮说"下一次”,说“他们”。他要离开这里。
腿脚虚软得不听使唤,刚一站直,膝盖就一弯,差点又软下去。他扶住旁边的树干等那阵眩晕过去。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一一或许只是自以为辨认了一下,这森林那么大,他早已经晕头转向,然后选了个好像与之前脚步声相反的方向。他的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雾气依然浓重,视线不清,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厚厚的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这声音在寂静的森林里被放大,让他心惊肉跳。突然,侧后方传来枯枝被踩断的"咔嚓″声!奚亭本来就惊惧交加,体力透支,这一下吓得他重心不稳,脚下一晃就要往后倒。
却没有摔在落叶上,而是落入了一个宽厚又炽热的怀抱。那个人把他抱在了怀里,并没有因为奚亭站稳了就松开手,而是更紧的把他搂入怀中,紧得奚亭觉得快要透不过气。对方身量极高,力气很大,奚亭的脸被迫埋进了一片坚实胸膛。“当心。“头顶传来低沉的笑声,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奚亭挣扎着仰起一点头,对上一双熟悉的、此刻却燃烧着奇异热度的眼睛。“阿诺德……?””
是他的同班同学阿诺德,校橄榄球队的主力。此刻他只穿了一件紧身的黑色背心。
他非常高大,可能超过一米九一一奚亭第一次见面就这样觉得,只是平时裹着校服,并不让人觉得他有多么强壮。
可此刻,阿诺德抱着他,让他双脚离地,就像抱着一只受惊的、柔软的猫那样轻松,甚至还有余力将他往上掂了掂,似乎是在掂量他的重量。以前都没发现……这么小一只。
阿诺德想。腰细得他一条手臂就能圈住还有富余,骨头轻飘飘的,只有皮肉是温软的,此刻正隔着薄薄睡衣,传递着颤魏巍的暖意。奚亭的挣扎在他绝对的力量面前显得微不足道。阿诺德并没有做些什么,只是一直看着他,神情很餍足似的。奚亭只觉得头皮发麻。
“放开我“奚亭伸手去推他的肩膀,手掌下的肌肉硬得像石头,纹丝不动。阿诺德不仅没放,反而享受着他的颤抖,更紧的把他搂在怀里,感受着皮肉贴着皮肉传过来的那点温度。
又热又软。
他满足的遵从自己的心意,缓缓低下头,高挺的鼻梁拱进奚亭颈侧,不顾他的挣扎深深吸了一口气,发出满足的喟叹。他早就想这么做了。
湿热的气息喷在敏感的皮肤上,奚亭猛地一颤。他正要再做些什么一直想做的事的时候。
周围的雾气里,影影绰绰又走出几个人。
都是熟悉的面孔。
平日或温和或疏离的同学们,此刻眼神却被雾气浸染了,变得直白、滚烫,紧紧钉在阿诺德怀里的奚亭身上。
他们的呼吸有些重,一步步围拢过来。
“阿诺德,做人可不能太自私。"有人微笑着说。“你吓到他了,松手。"另一人语气带着克制不住的焦躁。“抓那么紧做什么?你没看到他要哭了吗?……好可怜,小亭。"语气中的怜惜真切万分,眼神中的炽热却没有一丝要遮掩的意思。越来越多的身影从雾中显现,目光像是有实质,黏在奚亭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上-一被阿诺德勒得微微变形的腰肢,从宽大领口露出的更多锁骨,还有那双因为看见他们围拢过来,而更加湿润、更加恐惧的眼睛。…我是、要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