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凛那对深不见底、此刻没有丝毫温度的眼睛。
江敛光着肌肉分明的上半身,几乎融在墙角的阴影里,只有那双浅灰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显得更暗更沉,正静静地、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奚亭的心脏砰砰的跳,跟见了鬼似的,差点要叫出声。江凛的目光缓缓扫过地上那些乱七八糟的小东西,又落回奚亭惊慌失措的脸上。他没有说话,只是俯身,捡起了那条属于他的深灰色领带。奚亭下意识地往后缩,江敛又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的身后,他的脊背砰的一声撞上了那双腿,退无可退。
他看见江凛拿着那条领带,一步步走近,高大的身影挡住了灯光,将他笼罩在阴影里。
江凛在他面前蹲下,视线与他齐平。他伸出手,戴着冰丝手套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奚亭冰凉的脸颊。那动作很轻柔,却让奚亭轻轻抖了一下。经过那一夜,他害怕江凛甚过江敛。
“亭亭,"江凛开口,声音听不出在生气,还是很温和,像是真的在和他闲聊,“这么晚了,收集这些东西,是想去哪里?”奚亭睫毛颤了颤,虽然有点害怕,但还是决定硬气一点,理直气壮的和江凛:“我要走了……”
幽灵本来就是想来就来想走自就走的、很自由的生物。江凛却不再和他说话。
他一只手就能捏住奚亭的两根细瘦手腕,不容挣脱。然后用那条柔软的领带,开始一圈一圈,仔细地缠绕上去。
奚亭:?
因为那动作太过温柔,他的表情又太过平静,奚亭甚至一开始没看懂他想做什么。
江凛动作优雅的用领带缠紧,慢条斯理打了一个结实又不会弄疼他的结。直到双手都被绑起来分不开,然后被江敛原地拦着腰提起来之后,奚亭才后知后觉的开始挣扎。
“松开我……为什么绑我……?!”
他用被绑成一团的手去推江凛,用脚蹬江敛,却被江敛轻易地压住了乱动的腿。
他们像抓住了一只不乖巧的小鸟一样,按住他的挣扎,把他带到了三楼一间很少使用的房间。
这里原本是间小型收藏室,空旷,安静,铺了覆盖整间屋子的地毯。房间中央,不知何时被运进来一件东西。
那是一个巨大的,华丽的笼子。泛着冷光的特殊合金异常坚固,线条流畅优美,乍一看上去像是某种艺术品,一看就是设计者花了很多心思的杰作。里面铺着厚厚的、雪白的羊毛毯子,几乎让人看到它们的瞬间,就想软绵绵的躺上去睡个好觉,边上随意丢着几个柔软的抱枕,上面奚亭素来喜欢的图案,还有和一叠崭新的绘本。
笼子顶端垂落着轻薄如雾的白色纱幔,此刻被束在两边。一只为极其珍贵脆弱的宝贝打造的囚笼。
江敛抱着奚亭,走到笼子边。
他打开那扇同样精致的门,将还在努力挣扎,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情况的奚亭抱了进去。
奚亭坐在柔软的地毯上,手腕还被绑着。他环顾四周,看到江敛竟然走了出去,缓缓把门合上,和外面江凛居高临下凝视着他的身影。他又看了看四周。
…被关起来了!
“我不要在这里!”
他终于感到害怕,两只手还被绑着,很艰难的从过于柔软的地毯上爬起来,去看被锁起来的笼门。
他感到不可置信。
又努力了一番,无果,那两个人就在旁边静静的看他努力。感到无助的小幽灵,默默蜷缩在最角落里,把脸埋进膝盖,实在没有忍住,开始细细的抽泣。
两个坏东西。
江凛站在笼外,静静地看着他哭。直到奚亭哭累了,声音低下去,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他才重新打开笼门,走了进去。他在奚亭面前单膝跪下。奚亭吓得往后缩,却被江凛轻轻拉了回来。江凛解开了他手腕上的领带。
皮肤上留下一圈浅淡的红痕。他心疼的亲了一下,然后抬起奚亭的脸,用指腹一点点擦去他脸上的泪痕。
“知道错了吗?"江凛问,声音很低。
奚亭抿住嘴唇,憋着泪,恶狠狠的对着他的脸来了一拳。应该很疼,因为江凛轻轻嘶了一声,江敛在笼子外不客气的笑出声来。江凛也不强求。他松开手,站起身,走到笼子一角,那里有一个嵌入式的小型恒温冰柜。他打开,从里面取出一碟东西。是奚亭最近很喜欢的一种、需要特定温度保存的玫瑰荔枝味奶冻。粉白的颜色,散发着清甜的香气。
江凛端着那碟奶冻,重新走回奚亭身边坐下。他挖了一勺,递到奚亭唇边。奚亭抿紧嘴唇,闭着眼,无声地抗拒。
江凛也不急。他放下勺子,再次伸手,这次捏住了奚亭的下巴,力道微微加重,迫使他转过头,面对自己。
“不吃?"江凛看着他坚决紧闭的眼睛,又很想亲上去,“还是说,更喜欢我用别的方式……喂你?”
他的声音贴得很近。
奚亭睫毛颤动,终于慢慢睁开了眼睛。那双蜂蜜色的眸子浸满了水。僵持了几秒,奚亭最终还是张开了嘴。
江凛将那一勺奶冻喂了进去。冰凉清甜的口感在口中化开。他就这样,一勺一勺,耐心地将那碟奶冻喂完。奚亭吃完最后一口,江凛放下碟子。他没有离开,而是就着这个极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