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出发前夕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奚亭竞然没有再做梦了。每一个夜晚都安宁静谧,他陷入柔软的床褥,一觉到天明。每天早上都是由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温柔的把他唤醒。连续几天高质量的睡眠让他眼睛总是清清亮亮的,很有神采,脸颊恢复了健康的暖白色,透出淡淡的、自然的红润,唇角也带着笑了,像是一棵终于吸饱了露水的小植物。
他按部就班地上课,偶尔参加小组研讨,甚至闻铮也消停了不少,虽然仍会偷偷看他。休息的时间,他大部分泡在戏剧社和图书馆。舞台不再像最初那样令人紧张生畏。
他渐渐熟悉了灯光,习惯了在众人的注视。和大家熟悉起来之后,他能够更加放松坦然的接受谢绥之的指导和交谈,也能够浅笑着应对夏偶尔说的那些运趣时极像调情的话。
多米尼克确实如他所说,只参与必要场次的合练。他对于必要场次的定义,竞然是只在最后一幕王子苏醒时上场。
所以在排练到守夜人的“真爱之吻"前,他一直没有登台一一虽然到底有没有这个吻,还存在争议。
总之,直到现在他都一直没有上过场。可是每次奚亭到场排练时,总能看到他的身影。
这位王储,似乎并不像传言中的那样忙碌呢。奚亭默默的想着。
而且,这位殿下还很平易近人。
一次休息间隙,奚亭坐在角落的椅子上小口喝水。多米尼克走到不远处,似乎在专注的看台上的表演。过了片刻,他忽然侧过头,对奚亭说:“奚亭。”奚亭突然被念到名字,捧着水杯,茫然抬头。“你的斗篷,"多米尼克眼神示意了一下他的脖子,眉头蹙起一个细微的弧度,“歪了。”
奚亭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
宽大的灰色兜帽在他下场时,就被他从头上摘了下来,此刻有些歪斜,帽檐软软地塌在左半边的肩膀上,胸前用来固定袍子的系带不知何时松了些,他随手系成的蝴蝶结歪歪扭扭,连带着领口也微微敞开。他脸颊一热,连忙伸手想把自己整理一下。他忘记了戏剧社多了一位对礼仪姿态极度严苛的多米尼克。
可手指刚碰到歪斜的帽檐,多米尼克已经直接走了过来,在他面前站定。他高大的身影带来无形的压力。
多米尼克没有等他动作,直接伸出手,带着一股冷冽的气息,径直探向奚亭的脸侧。
奚亭呼吸一窒,本能地想要后仰避开,却被对方不赞同的眼神钉在原地。指尖先是碰触到歪斜的帽檐。
多米尼克轻轻捏住那柔软的灰色布料,将其缓缓扶正。接着,那只手向下移动,落向奚亭胸前那根歪扭的系带上。奚亭屏住了呼吸。这么近的距离,对上还是有些陌生的多米尼克,他有些不适应。
但常年和哥哥生活在一起,他的身体其实已经很习惯被别人人打理自己,所以下巴不用人提醒,就乖乖的微微抬起来,便于他人动作了。因为抬起下巴,多米尼克低垂的眼睫不可避免的映入眼帘,他这才发现,这位殿下的睫毛都是浅银色的,如霜似雪,难怪总让人感觉冷冰冰的。多米尼克两只手不甚熟练的挑开那个松垮的结,然后重新拉紧两端的系带。他的指尖和手背几次不经意地擦过奚亭前襟。奚亭不自觉的又往后靠了一些,背抵在椅子上。多米尼克系得很快,绳结在他指尖下变成一个端正、一丝不苟的对称结构。最后,他甚至还用指腹将系带捋直,确保它笔直地垂在奚亭胸前正中。“好了。”
他收回手,退开半步,目光在奚亭重新变得像是熨烫过一样整齐的兜帽上扫过,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笑意,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保持衣着端正是基本礼仪。”
“是,谢谢殿…“奚亭下意识道谢,未说出口的殿下,在对方的眼神中改成了“多米尼克”。
“不必客气。"多米尼克点点头,满意的离开了。平静无梦的日子像流水一样滑过。
直到出发前往森林研学的前一天的傍晚,奚亭在自己的房间里,对着摊开的行李箱,正苦恼该带哪件厚外套时,突然想起自己忘记了一件事一一他好像…忘了跟哥哥说这件事了。
咯噔一下,那点雀跃瞬间被些许心虚取代。他放下手里的衣服,磨磨蹭蹭地走到隔壁,敲响了奚行书房的门。
“进。”奚行的声音传来。
奚亭推开门,探进半个脑袋。奚行正对着电脑屏幕处理文件,闻声抬头,冷峻的眉眼柔和下来:“小亭?怎么了?”“哥哥……“奚亭走进去,手指背在身后轻轻绞着,眼神有些飘忽,从某场梦里醒来后,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和哥哥之间好像多了些别的东西,“我明天……要出去几天。”
奚行敲击键盘的手指停了下来,疑惑的看他,“离开学院?去哪里?离假期还有一段时间。”
“是学院的一个研学活动,去北境的森林科考站,大概一周。“奚亭小声交代,不敢看哥哥的眼睛,“谢绥之学长邀请我作为他的助手一起去。”奚行的眉头立刻蹙了起来,“明天就要去吗?小亭,怎么不早些告诉我?你要一个人去那么久,还是去森林?”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明显的不赞同。
奚亭从小到大,从来没有离开过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