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组研讨(2 / 2)

。”

奚亭从文献里抬起头。

他意识昏沉,眼神已经有些迷蒙了。研讨室太安静,时不时的书页的声音正好催眠,奚亭全凭一股意志力才没有立刻睡着。“你觉得,"闻铮说,语气刻意放得随意,“我和多米尼克·费尔温德长得像吗?”

奚亭用此刻运作异常缓慢的大脑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来那是谁。多米尼克·费尔温德。今天才见过的那位S级的银发冰眸的殿下。他顺着闻铮的话努力回忆那张脸,但最先想起的总是令人不自觉屏息的冰冷。至于具体的长相……说实话,白天虽然面对面的和他握了手,但奚亭他一直没敢仔细去看他的脸,自始至终都没有和他对视过。这样说显得自己有点胆怯似的,但奚亭也不知道他究竞在害怕什么。他只记得多米尼克微微抬起的下颌。

他又看闻铮。

黑发蓝眸,眉眼也深邃,但气质截然不同。闻铮的眼神里总有些躁动的东西,像没驯服的野兽。

“不像。“奚亭瞟了一眼,转回头,诚实地说。“哪里不一样?"闻铮追问,转过头来看着他。奚亭被问住了。

“哪里……一样了?"他迟疑地说出这个含糊的回答。这个回答似乎让闻铮有些不满意。他啧了一声,开始解释:“他是我表兄,亲的。”

克里斯家族有两个女儿,一个嫁给了闻家家主,一个嫁入了皇室,也就是现在的克里斯皇后。

“所以我们从小总被人拿来比。"闻铮继续说,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烦死了。”

奚亭安静地听着,也或许没听,反正没接话。因为他的眼皮越来越重,书上的字开始模糊成一片墨点。“他这个人。"闻铮的话匣子好像打开了,开始细数起来,“规矩多得要命,笑都不会笑一下。小时候大家一起玩,他就一个人在旁边坐着,倒显得我们多叫似的。”

他的语速变快了,像是在列举罪证。

“说话也冷冰冰的,没什么人情味。”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觉得谁要是和他……在一起了,应该会很无聊。”奚亭零碎的听着这些过于私人化的评价,更加茫然了。他不明白闻铮为什么要跟自己说这些。倦意像柔软的毯子裹上来,他的意识开始飘远。他拧了拧眉,勉强撑起精神:“你们不是兄弟吗?”他和哥哥感情很好,所以不能理解为什么闻铮要和别人说兄弟的坏话。闻铮噎了一下:“我…我就是想让你知道。”“本来就是。"闻铮像是得到了某种肯定,语气更坚定了些,“所以你说不像就对了。本来就不像。”

他说完这话,好像完成了什么重要任务,整个人放松了一点,低声嘟囔了一句:“不像才好。”

不要把我当成他。在梦里也不行。

最后这句话太轻了,奚亭没听清。

他的头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书页上的字彻底糊成一片。

温暖的阳光,安静的空气,还有耳边渐渐远去的低沉的说话声,织成一张柔软的网将他捕获。

他努力想保持清醒,睫毛颤了几下,最终还是支撑不住,侧脸轻轻枕在了摊开的书页上。

他睡着了。

呼吸变得轻缓均匀,脸颊压在纸页上,微微嘟起一点软肉。睫毛密密地覆下来,在眼下投出小小的阴影。光照着他半边脸,像无瑕雪白的瓷器。

他整个人放松下来,那种平时总绷着的、略有些腼腆谨慎的姿态消失了,只剩下触手可及的柔软。

研讨室彻底安静下来,闻铮也不再絮叨了。但那种安静和之前不同。之前是高效的、专注的安静,现在却多了点别的什么。

有人推了推眼镜,目光从平板上抬起,落在奚亭睡着的侧脸上。他看了两秒,然后继续低头。敲打键盘的动作却慢了下来,手指变得很沉重似的。更多若有似无的视线投了过来。

阿诺德合上笔记本,安静地坐着,目光落在奚亭身上一-更准确地说,落在他伏在书桌的单薄身体上。奚亭只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衬衫,但在初秋的傍晚,显得有些薄了。

陈端锦是第一个动的。

他站起身,动作很轻,椅子几乎没有发出声音。然后非常自然的脱下自己的深灰色羊绒开衫,走到奚亭身边,弯下腰,将开衫轻轻披在奚亭肩上。他的动作小心心翼翼,没有惊醒沉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