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奇未来的我是怎么对你的?也是很压榨你的那种吗?”
计兰衡:“…这也是需要回答是与不是的问题之一吗?”姜允笑起来,摆了摆手,“现在距离睡前还有些时间,那先开始今天的棋局复盘吧,你来帮我忙。”
计兰衡从善如流。
邪眼僵了半天,发现姜允和计兰衡没一个人要管袍的意思,几乎都当袍不存在。
真是气死人了。
但他又实在无聊,所以在听到计兰衡和姜允讨论到某一手棋该怎么下时,忍不住出声:“这一手,可以下在那里,断。”所谓断,顾名思义,就是用己方的棋子将对手棋子断开,对手不能将棋子连在一起,行动起来就没有那么自如。
而在这一盘棋局中,这一手断,彻底隔绝了对手黑棋中央与右下的联络,并且还同时威胁到上下两块黑棋。
白棋这一手,还能和前几手白棋完成绝妙的联动,将对黑棋的绝杀彻底完成闭环。
姜允越琢磨这一手,越发觉得妙不可言。
围棋一共有19x19,共361个棋点,当然361个棋点只是理论数据,真正在下棋时,每颗棋子能下的地方并不足361个,但尽管如此,每一手的可能性也是很多很多了。
在棋盘之上,每一手其实并没有绝对的正确与错误之分。下在这里,能威胁对方的薄弱处;下在那里,可以巩固自己岌岌可危的地舟
每一个选择,都代表着不同的功能与目的,选择了其中之一,便是暂时抛弃了其他选择。
选择的背后是放弃,每一手都伴随着不可计算的机会成本。所以,最优秀的棋手就是要选择可以达成更多目标、得到更多收益的那一手。
所谓“神之一手”,就是将收益拉满,无限超出凡人计算量,几乎只有神明才能下出的一手。
但就是因为几乎不可能,所以才会那么让人心驰神往。就是因为棋有千万种可能,复盘起来发现险象环生、变幻万千,才会让那么多人投入于棋的世界。
姜允:“这一手太妙了,你真厉害。”
邪眼…”
他下意识地要笑,但又很快把笑容抿起,故作高姿态地哼了一声。过了一会儿,邪眼又出声,指点了一步。
依然是一招妙手,姜允依然是不吝夸赞。
邪眼微抬下巴,在计兰衡身边坐下,坐下时,还不忘给了计兰衡一个略带挑衅的眼神。
计兰衡”
没必要。
依他对姜云的了解,对方在这种情况下大概并没有什么谁更厉害的想法,内心活动大概更接近于“都是我的称手工具!",类似于这样。总之,三人在棋海中沉浮了很久。复盘结束,时间也差不多了,姜允和两个阿飘礼貌地互道晚安,本来以为今天就算结束了,她也可以悄悄地放松一下,比如rua个兔子,看一眼新更新的漫画什么的。没想到,就在她要关灯之时,这两个阿飘又回来了,邪眼飘在前面,不爽中混杂着一点淡淡的开心,计兰麓有几分尴尬,大概是他觉得这个时间点回来于礼不合。
邪眼理直气壮:“这边房间都被订满了,我一一我们,找不到地方睡觉了。”计兰衡真诚道:“对不起,师傅,给你添麻烦了。”姜允坐起身,有些无奈地想,这两个人可真是穷讲究,地铁上和现在都是,明明就是没有实体的灵魂,在哪里站不是站,在哪里不是谁呢?这两人,一个大爷病,一个少爷病。
姜允想了一下,指向计兰衡,“你将就一下,睡那边的沙发。”然后指向略有些得意的邪眼,“你就自由多了,洗漱间的浴缸,地上的地毯,你想睡哪里就睡哪里吧。”
邪眼:“?”
笑容僵在脸上。
“你说什么?”
姜允淡然自若:“这里就只有我这一大床,没有多余的床给你们。计兰衡未来是我徒弟,我有权安排他睡在哪里;至于你,我没有权管,就只能给你自由了。”
说完,姜允拿出一个眼罩戴上,潇洒睡觉。她其实心里还挺清楚的,虽然邪眼性格乖戾,但还是有点微妙的底线的,比如这种情况下,袍就不可能上来和她睡一张床。毕竟也是个漫画里的主角,再怎么坏都行,那是给二次元纸片人赋魅;但不能low,因为一点low,就会狂掉魅力值。计兰菊忍住了想笑的冲动,默默在沙发上睡下。他在脑中默默地想,他好像懂为什么师傅总是喜欢逗他了,咳,确实有点意思。于是只留下一个邪眼无能狂怒。
最后,在计兰衡睡下的长沙发边还有一把沙发椅,就是刚刚姜允所坐那一把,邪眼坐上去,带着明显不开心情绪地,闭上眼睛。夜半时分,所有人都已经入睡。
在无声而宁静地夜晚,端坐于沙发椅上的邪眼,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我觉得,这个故事很残酷。」
「他没有办法尽情地去享受这一盘棋,这很残酷。」「再没有人能和他一起下棋,这就更残酷了。」他站在床边,一眨不眨地看着床上的人。
墨绿色的眼睛里,仿佛有一片滚烫而浓烈的旋涡。是血的味道。
姜允辨认着空气里的气味,无意识地向前走。好几步后,她感觉在脚下的,是一片会呼吸的土地。
与其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