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直观的证据是,路沛和这种高危污染物朝夕相处,凭什么一点儿都没有感染迹象?
人是肉体凡胎,根据已有病例,普通人无防护接触二级污染物,七天内便会器官衰竭而亡。定期服用蓬莱之水增强免疫的汤川议员,在被那只鸟直接袭击的第二天就病死了。
路沛一点事都没有。
容月直觉路沛手里握着极其关键的东西,和那个改造人原确有重大关联。可现在,掌握污染最前沿情报的,应该是搞出这一切事故的巨木医药公司,相关的科研也是他们一直主导。
这也许说明,路沛、路巡,与巨木医药达成了某种背着他的秘密合作?难道汤川议员的死亡,也在他们的策划之中,而自己一无所知?想到这里,容月一点都坐不住,径直找上巨木医药的现任当家人,林珀。他旁敲侧击地试探,林珀的态度上瞧不出端倪。“最近的舆论风向,让选民们对环卫部很不满。“容月说,“关于污染,还有那个逃逸的巨大污染物,你们掌握到哪一步,有没有具体的计划?”“稳中向好。"林珀笑呵呵地说,“非常细节的内容嘛,得问陈博士。你要是好奇,我帮你联系?”
“你对陈博士很信任。“容月直白道,“他曾经给路沛做过陪读,两人一同吃住,关系密切。”
“陈博士小时候窘迫,凭他自己,没有能力求学,所以受人资助。那也是以前了。”
容月:“你就不担心,资助人挟恩图报?”“陈博士有分寸。"林珀说。
“当然,塞拉西滨、蓬莱之水,都是他的力作。"容月肯定道,又一转折,“既然如此,在污染和人体的研究上,陈博士想必很有见地,不知道进展到了哪一步?”
“人体实验,是药物研究必要的步骤,那些被试者都是为了人类的健康事业在付出啊!"林珀说。
他自然听出容月怀疑巨木医药与路巡暗度仓储的意思,一通感慨后,便把话题转向和容月的合作上,给予盟友安抚的回复。路沛后院找出污染物的事情,没传出去,如他所愿的按照'有心人迫害议员′的结论结案,作为一个悬案投入追查,而暗地里,路巡派人去找那只开智黑猪的下落,一无所踪。
也许是在这件事上没能做成文章,容月在别的地方向他施压。虽然特别行动局是天马新区的最高防疫行动部门,但容月是黄金议员,又是环卫部的最高执政官,想给路沛找点麻烦,简直易如反掌。他也有些忌惮,只用些常规手段,比如卡审批、卡资质,在程序上疯狂挑刺。
路沛遇到这些麻烦,受气,加班,挨骂,容月蓄意卡了防疫物资的流程,物资的缺乏,间接导致几名一线工作人员在接触污染物时二级暴露,入院抢治。虽然人活下来了,仅有轻微后遗症伴随终身,但这让路沛极度的内疚、自责,哪怕原确在身边,也由于发作的愧疚感几天几夜的睡不着觉,必须依赖安眠药入眠。
“我不想做这份工作了。"路沛对他说,“我知道这并不是我的过失,但我很难受,我也有错……我心不够硬,担不起这样的责任。”“如果没法把一个人的一生,看成一个普通的数字,就当不了政客。路巡是对的。“他靠在原确的肩头,喃喃地自我批判许久,最后得出结论,“我要辞职。”
他一难过,原确便深感低落、烦躁。闻言立刻希冀地问道:“什么时候辞职?”
“嗯……等路巡出狱吧。“路沛说,“他一个人压力太大了,我得帮帮他。”该死的白丑,无能的兄长。原确冷嗤一声。这样差劲又丑陋的雄性,也就只能在人类的属地中苟活,丢到海洋里甚至无法存活过三天,不如单核生物的一根鞭毛。
而它是截然不同的强大物种,无论在哪个世纪诞生,迟早会成为独一无二的生物圈霸主。
半夜,生物圈霸主悄悄打开路沛的平板,预备帮人类处理一些工作,减轻他的负担。
它循着记忆,摸索着解锁平板和软件的密码,顺利进入政务软件后台,然后在一堆文字、数字、配图、报表的袭击下险些昏死过去。挣扎一小时未果后,原确发现自己还是小看了人类,他们竞然能在小小的屏幕上下毒,害得它昏昏沉沉、不省人事。这群阴险狡诈的人!他们的找茬能力和速度超乎想象,别说平板,就拿那些绿衣服人的新型污染检测仪来说,原确也没有彻底的解决之道,但它观察研究几天之后,找到一和应对策略。
那金属圆环会发射检验波动,原确能够估算它的检测波段,所以,当附近的检测仪启动时,它可以把自己受到波长辐射的那一部分皮肤切换状态,反射检测波,就像镜子一样把光线折射出去。
如此一来,原确能暂时在检查中蒙混过关了,因为那些仪器覆盖范围有限,而它在外面时又足够敏锐,反应速度极快。没有人觉察它的异常。
人类文明所有的技术,还是败给了0号的伟大适应力。这一场人与怪物的对决,是科技的全面败北,进化的全面胜利。平淡的日子,普通地流转过去半个月。
原确照常扮演着路沛的丈夫,并且乐在其中,它很快赶走上门做饭的厨师,光速进修人类营养学,承担烹饪的工作。投喂人类,给它带来极强的精神快.感。
人类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