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的……为什么哭?……香香的…香…怪物在残留着人类体温的衣服堆里站蛹,想法断断续续,逐渐目眩神秘。这里像一个暖和又安全的窝,它简直想在里面住下。差点昏睡过去的时候,脏衣篓被一只手提起来,怪物才立刻惊醒,趁着洗衣工不注意,借着分.身小体型的优势,从衣篓的孔洞中溜出去,赶到礼堂大厅。当人类走上台,镜头像长了眼睛,转动脑袋,齐齐照向他站立的位置。他的脸被快速闪动的灯光照得过白了,尖下巴连接着瘦削的脖颈线条,但看起来半点都不憔悴,在过曝下,双眸反而越发明亮。和刚才在墓碑前小声鸣咽着流泪的,根本不像同一个人。“各位,晚上好。”他说,“我是路沛。”路沛议员的讲话,在各个电视台与网络平台直播放送,联盟关心政治的年轻人不多,但颜狗和吃瓜群众很多,他的直播后台数据是同期中最好看的,数字上断层领先。
如果打开网络直播,弹幕内容基本分为三类。一部分是路议员的支持者,夸赞路议员奋斗在最艰难的一线,是个年轻实干家,值得信赖,联盟应该重用这种人才;另一部分乱入的,大喊卧槽说这家伙的脸怎么长成这样,现在议员选拔也卡颜了吗真是不讲理;
还有一部分建政爱好者或路巡支持者,表示路沛目前四处活动,是不是说明他哥也该出来了,并一通分析几年前的路巡案疑云密布。可惜,朴素的中年人多坂不怎么使用年轻人的平台,对这些弹幕一无所知。他看了眼手表,八点十分,问:“少将,路议员的直播讲话已经开始了,要听吗?”
路巡冷冷地说:“我看到他就头痛。”
这样句式放在别的情况,是婉拒。
“好的。"多坂说。
然后,多坂拿来遥控器,打开电视机,调到中央三台,里面的路沛正在讲话。
路沛目视镜头:“我们将协同军部、卫生部与天马新区治安部,共同加强污染防务建设,守好安全城墙第一线……
路巡低着脑袋,专心手上的公务。
一小时后,进入记者问答环节,路巡的椅子已转了个向,面对着电视机,自寻头痛。
多坂站在一边,借着电视机光,悄悄觑少将的脸色。不阴不晴,谈不上坏,看来是消气了。
在调查队几乎团灭的惨烈事件发生后,围绕着′回城′这件事,路巡与路沛爆发了一次巨大的争吵,路沛撂下一句′连你都要欺负我现在没有人撑腰!讨厌你!',大哭着跑走了,留下原地的路巡满脸郁色。多坂以为路沛会被调回城内,在关乎安全的事上,路巡宽容心告罄,他已经没有任何任性的余地了。
谁知路沛反手打出一张他们需要的牌,他将自己的幸存者身份大肆渲染,塑造一个活跃在抵抗污染一线的斗士形象,这符合联盟官方缓解民众恐慌情绪的需要,当大家关心个别人的英雄属性,也就降低了该事件的过度担忧和解读。当官方推动造星,路沛以积极正面的形象活跃在天马新区一线,路巡便不能以私人关系随意调动他了;更何况,路沛的活跃,能够维持大众对路巡的讨论度,并巩固好感,对他们的未来计划大有裨益。路巡只能咬着牙,又一次顺水推舟的妥协。“那个人死了,我原以为是好事,结果反倒让这小混蛋更来劲了。"路巡看着电视里的青年,淡淡地说,“真是冤家。”“路议员重情重义,和您一样。"多坂捡着好话讲。“也不知道要犟多久。"路巡说。
多坂:“坚守在污染一线,是很漂亮的履历。过几年调回地上区,升迁一路通达。”
“希望如此吧。"路巡说,“他多少得惦记一段时间,但总归那个人已经走了。”
多坂听得出来,少将的语气里有释怀,也有几分从容意味。没出口的言下之意是,死人掀不起多余风浪,再过去一年两年,路沛忘记离世的前任男友,舍下那段感情,也就该回来了。虽然有些冷血,但事实如此,已不可能发生转变。
电视里,一位女记者站起,问:“路议员,近期一位′城外调查'遇难者家属,在网络上发表对您的质疑言论,请问您对此怎么看呢?”像回答类似问题的流程一样,路沛中规中矩地表示对遇难者家属的关心慰问,盼望对方保重身体节哀瞬间,然后说:“我们正在筹划第二次漩涡地图打捞计划,如果筹措顺利,等到启动时,我会亲自领队前往,希望能带遇难者回家。记者和观众们对这一回答并不惊讶,纷纷表示感动和支持,表达一番祝福与期望。
但路巡缓缓皱起了眉。
多坂观察到他的表情变化。嗯。多云转雷阵雨。直播结束后,记者们纷纷离开,工作人员整理现场。路沛躺在软椅中,东倒西歪,放空大脑。
好累。
肚子也瘪瘪的。
路沛若有所思,这才想起来:“我好像一整天没吃饭了。"他提高声音,对金发秘书说,“托玛德,要不要去吃宵夜?”“好的。"托玛德答应了,“为防止您明天饿晕在路边,我会全面监督您进食。”
“我是犯人吗?”
托玛德拿出平板:“在内部助理的招聘要求上,我加入′陪餐'这一条。”路沛:“大可不必。”
托玛德:“请您正视自己,您属于没人陪伴就完全不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