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力量无声无息地侵入人心。最初只是轻微的情绪放大,渴望更强烈,虔诚更炽热,喜怒更极端。随后是无法抑制的狂热,是对“接近"的沉迷。只要接触。
只要注视。
只要在他的气息之中停留片刻。
没有人能完全逃脱。
整座教廷逐渐变得怪异。神父们的笑容越来越虔诚,祷告的姿态越来越痴迷,忏悔室里弥漫着难以言喻的低语。主教自己也无法幸免,他知道那种感觉,那种像被温柔包裹却又被慢慢蚕食的沉溺。教廷,成了容浠的游乐场。
而灰烬城,则是他的温床。
随着时间推移,他开始需要更新鲜的灵魂,需要未被侵染的意志,需要外来者的光与火来滋养自己。
于是,他放任詹姆斯神父传出书信。
放任骑士团踏入灰烬城。
那并非偶然。
那是邀请。
是深渊张开的口。
主教原本以为,他只是想将这些"新鲜的食物”留在城中,慢慢腐化、慢慢吞噬。灰烬城本身就是他力量的来源,是他能力的根基,这座城的情绪、欲望、罪与祈祷,都是他的养料。
他绝不会离开这里。
他也不可能离开这里。
可当玄闵宰提出带容浠离开时,他答应了。那一瞬间,主教的脊背泛起寒意,他忽然意识到一个更可怕的可能。一一容浠已经不再满足于教廷内部。
他要的不是守着一座城慢慢进食,他要彻底掌控整座灰烬城。而当初与他签订契约的教廷,反而成了最后的束缚。只要锁还在,他就无法真正自由。
所以,他需要一把刀。
一把足够锋利、足够愤怒、足够执拗的刀。主教的瞳孔剧烈收缩,原来如此。
他没有控制玄闵宰。
他不需要控制,他只需让他“看见"。
看见污秽。
看见罪行。
看见被玷污的纯白。
剩下的,便是男人自己的选择。
自己的愤怒。
自己的占有欲。
自己的爱。
主教不断诵读着咒语,试图以圣言唤醒玄闵宰,试图驱逐所谓的“迷惑”。可渐渐地,他意识到,没有迷惑,没有操控。容浠从未施加任何意志。
玄闵宰挥剑,不是因为被恶魔支配。
而是因为他心甘情愿。
圣剑穿透主教腹部的那一瞬间,炽白的光芒自剑身爆裂而出,骤然在血腥弥漫的教堂内绽放。光芒纯净到近乎刺目,却混杂着血肉烧焦的气味,圣洁与腐败在同一刻交织。
主教的身体剧烈颤抖,鲜血顺着剑锋淌下,滴落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细碎而空洞的声响。
他咳出一大口血,温热的液体溅在玄闵宰的脸上。强烈的圣光反噬般灼烧着玄闵宰的双眼,视野骤然化为一片纯白,紧接着是撕裂般的剧痛。他的瞳孔被光灼穿,鲜血顺着眼眶流下,和脸上的血痕混在一起。
他失明了。
可耳边仍旧能听见主教断断续续、几乎被血呛断的声音:“他.…只是在利用你…闵字…………你被骗.…”
声音虚弱,却执拗。
像是最后的诅咒。
玄闵宰面色冷硬,眼窝中淌着血,却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我不在乎。"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没有动摇,没有迟疑。“我会解救他。”
“我会释放他。”
“我会清除…….一切由你们创造的罪恶。”话音落下,他猛地抽出圣剑。
主教的身体向后倒去,砸在神像下方的台阶上。鲜血沿着阶梯缓缓流淌,染红了神像的基座。那原本慈悲垂眸的神像,此刻被血溅满面孔,像是流下了诡异的血泪。
直到这时,玄闵宰才终于松开圣剑。
他的掌心早已被灼烧得血肉模糊,焦黑与鲜红混杂在一起,几乎看不出原本的皮肤。他的身上布满伤口,盔甲残破,血液从额角滑落,顺着鼻梁滴下。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破碎的彩窗,缓缓洒落。光落在他的脸上。
很温暖。
那是久违的、没有杀意的温度。
玄闵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呼吸变得粗重。他终于支撑不住,单膝跪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血从唇角溢出。
他杀了一整夜,鲜血洗净了教廷。
罪恶被清除。
男人忍不住勾起一个极轻的笑。
太好了。
太好了。
容.……你不用再被欺骗了。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视野里只剩下模糊的光影轮廓。就在这时,他“看见"了一道身影,轻缓的脚步声在血泊中响起。容浠朝他走来。
青年依旧穿着洁白的衣物,那布料在晨光下仿佛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干净、无暇。黑色的发丝垂落在颊边,映衬得皮肤愈发白皙。他的五官精致,眉眼弯起时带着天然的柔软与无辜。
可那双墨色的眼睛里,此刻却是毫不掩饰的愉悦。他微微挑眉,眯起眼睛,像是在感受空气中弥漫的力量,那是属于他的气息,是被彻底释放的"食粮”。
他的嘴角慢慢勾起,舌尖轻轻舔过唇角。
然后,他站定在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