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2 / 3)

江旭,一本正经地甩锅:“他抹的,不是我。”江旭被踢得一哆嗦,差点把整颗鱼蛋咽进去,抬头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家老大,满脸写着"扑街,有病吧"的悲愤,却敢怒不敢言。沈宴洲看着江旭涨红的脸,又看回三千万的无辜脸,望了眼餐桌,随即笑了。

趁着男人还没反应过来,他端起桌上被自己吃剩了一半的蛋糕,毫不留情地直接盖在了三千万轮廓分明的俊脸上。

“啪叽”一声闷响。

追逐打闹的小泥猴们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江旭嘴里的半颗鱼蛋直接掉回了碗里。

男人的脸上被奶油滚了一圈,塌掉的Kitty猫耳朵,摇摇欲坠地挂在他高挺的鼻梁上。

滑稽到了极点。

三千万闭了闭眼,然后抬起手,随意抹掉遮住眼睛的奶油,舌尖顶了顶腮帮子,胸腔里发出低哑的闷笑。

男人顶着满脸滑稽的粉色奶油,“你开心,就好。”。“噗嗤……"沈宴洲望着他这副模样,没忍住,偏过头,极其罕见地笑出了声。昏黄的灯光落在他沾着奶油的下颌上,银发如瀑,漂亮晃人眼。小胖墩看呆了,连手里的小塑料叉子掉在地上都没发觉,喃喃道:“靓仔哥哥笑起来,比电视里的大明星仲要靓.……”热热闹闹的打边炉散了场,四个孩子打着饱嗝,横七竖八地在沙发上睡沉了,小胖墩梦里还吧唧着嘴,嘟囔着大鸡腿。沈宴洲走到了阳台,带着咸腥味的夜风吹了进来。他单手撑在锈迹斑斑的栏杆上,指尖夹着一根香烟,烟雾顺着风散开,很快便消融在黑暗中。

沈宴洲仰起头,看着远处启德机场亮起的跑道灯光。人好像总是习惯把过去埋进土里,以为只要不去看它,那些日子就会像从未发生过。

可事实上,那些被刻意遗忘的骄傲与温情,总会在某个湿冷的,充满人间烟火气的夜晚,以一种近乎冒犯的姿态卷土重来。他吸了口烟,随着烟草的苦涩味蔓延开来的,还有名为“岁月"的东西。一岁。

“我们粥粥抓到了小金算盘!以后肯定是个掌舵的好手,生辰快乐,阿爸阿妈不求你有多大野心,只求你岁岁平安。”五岁。

“哎哟,小寿星怎么把蛋糕糊在脸上了?快让阿爸抱抱。我们粥粥真是个软乎乎的糯米团子,连哭起来都让人想咬一口。五岁啦,以后遇到事情不许随便掉金豆子了哦。”

七岁。

“七岁生辰快乐,小少爷。阿爸给你定制了第一套小西装。记住阿爸的话,出门在外要板着脸,不能随便笑哦。我们粥粥长得太乖了,谁看到都想欺负两下,你冷着脸,他们就不敢惹你了。不过没关系,在阿爸阿妈这里,想怎么笑,就怎么笑。”

十岁。

“十岁是大生日,阿妈特意请了全港城最好的甜品师。我们粥粥许了什么愿?嘘,不能说,说出来就不灵了。愿我的宝贝,一生顺遂,万事胜意。”十三岁。

“十三岁生辰快乐。进入青春期了,是不是嫌阿爸阿妈烦了?今天不给你安排那些繁文缗节,去和朋友们疯玩吧,无论发生什么事,阿爸永远陪在你身边。”

十五岁。

“十五岁了,粥粥比阿爸都要高了。今年的生日礼物是你喜欢了很久的绝版电吉他,阿妈祝你,永远自由,永远骄傲,永远做你自己。”十七岁。

阿妈笑着亲吻他的额头:“十七岁生辰快乐。明年我们粥粥就要成年了,时间过得真快啊,阿爸阿妈给你准备了一份很大,很大的成年礼,等明年今天,我们再一起打开……

“明年见,粥粥。”

然而,没有明年了。

那份承诺的成年礼,他永远也没有机会打开。因为他的父母死在了他的十七岁。

死在了他十七岁生日那天。

那是他人生中,最后一次听见他们的声音。沈宴洲指尖的烟燃了一半,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不用回头,他也知道是谁。

三千万在他身边停下,靠在栏杆上,望着他。“在想什么?"男人声音低沉。

沈宴洲没看他,只是望着远处明明灭灭的跑道灯,轻声问了句:“三千万,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10月23日。”

沈宴洲夹烟的手指微微一颤,他转过头,笑道:“真巧,我们的生日居然是同一天。”

“嗯,很巧。”

沈宴洲重新看向夜空,“你有什么生日愿望?”三千万看着沈宴洲微红的眼角,学着他的样式,望向了同样的夜空。十八岁:

你彻底接管了沈家,却再也没在家里过过生日,因为那天是你父母的忌日。我的愿望是:愿你别再恨这一天。愿十月二十三日不再只是死亡的纪念日,能重新变回你来到这个世界的欢庆时刻。十九岁:

你开始学着那些老狐狸的样子,在酒桌上虚与委蛇,转头却在洗手间吐得昏天黑地。

我的愿望是:愿你喝下的每口苦酒,都能化成姜汁撞奶。二十岁:

你为了扩充版图,只身赴险。

我的愿望是:愿你此生无灾无厄,如果非要有人流血,那个人只能是我。二十一岁:

你站在沈氏大楼的顶层,俯瞰着整座港城的霓虹。我的愿望是:愿你高处不胜寒。

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