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下身,手指轻轻抚上小胖墩一抽一抽的肩膀。“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哭?”
小胖墩抬起头,平日里总是乐呵呵的脸蛋上满是泪痕,眼眶红通通的,抽噎着小声说:“漂亮哥哥…今日、今日系我生日。”沈宴洲抽了几张面纸,替他擦去脸上的金豆子和鼻涕泡,“过生日不是应该开心吗?是不是想吃蛋糕了?”
小胖墩摇了摇头,小手死死攥着洗得发白的衣角,声音越来越低,“但系……今日都系我阿妈呀忌曰。”
“生我咽阵,阿妈难产死佐。老豆话我系扫把星,克死阿妈,日日饮酒打我…后来柜都死佐。”
小胖墩把头埋进膝盖里,“我唔想要生日……我系坏仔。(我不想要过生日……我是坏孩子。)”
沈宴洲伸出双臂,将眼前这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团子揽进了自己怀里,下巴轻轻抵着他毛茸茸的发顶,修长的手指一下一下顺着他的脊背。“哥哥也失去了爸爸妈妈,那哥哥也是扫把星吗?”小胖墩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错愕地看着眼前这个仿佛拥有一切的漂亮哥哥。
“而且哥哥是眼睁睁看着他们消失不见的,当时他们在船上,哥哥和弟弟在岸上。”
最大的痛苦,莫过于只能眼睁睁看着所爱之人,在自己面前死去,却无能为力,只能再一次次噩梦中再相见。
门边的三千万原本正静静地看着他们,听到这些话,他垂在身侧的手,用力握紧了拳头。
沈宴洲收回目光,低头看着怀里的小胖墩,指腹轻轻摩挲着他肉乎乎的脸颊,“可是后来我明白了。”
“大人拼了命把你带到这个世界上,不是为了让你在生日这天躲在角落里哭的。她用生命换你来看这个世界,你过得好,吃得饱,长得壮,才是对她最好的回报。”
“你的出生,对她而言,是礼物。”
小胖墩愣愣地看着沈宴洲,然后伸出两条短粗的小胳膊,死死抱住沈宴洲的脖子,再次哇哇大哭起来。
沈宴洲任由小家伙的眼泪和鼻涕蹭在他身上,耐心地拍着他的背,等孩子哭声渐渐小了,变成了小声的打嗝,他才站起来,对着一旁听墙角的三千万,道了一声。
“你躲着干什么?听见了吗,今天他过生日。”三千万走到他面前,声音低哑:"听见了。”“还愣着做什么?“沈宴洲淡淡道,“去想办法给他准备个生日蛋糕,顺便把昨天买的衣服带去诊所给沈西辞换上。”
男人点点头。
几乎是同时,沈宴洲口袋里的加密手机忽然震动了。是一条简讯,发件人是沈西辞。
他手机上唯一的,联系人。
【哥,收到了线人最新的消息。傅斯寒和沈修明已经达成了共识,预计半个月后抵达公海。】
沈宴洲银色的凤眼微微眯起,果然,这两只鬣狗等不及了。他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着,冷静地回了句:【联系我们的人,无论如何,都得把傅斯寒的货物拦下来,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这批货出了公海。】
发送完毕,沈宴洲将手机重新滑入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