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碍眼。
“那你这脸是怎么回事?去煤窑挖煤了?还是掉进下水道了?”男人摸了摸脸,触手有些粗糙,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
“可能是出门太急……那个深海黑泥面膜,没洗干净。”他边说,边胡乱地用手在脸上擦拭。
“哪儿呢?这儿吗?”
“左边。"沈宴洲看不下去了。
男人听话地往左擦。
“歪了,再往左一点。”
男人又胡乱抹了一把,结果非但没擦掉,反而把那块黑泥抹得更开了,像只斑点狗。
“笨死了。”
沈宴洲失去了耐心,他往前一步,伸出那只养尊处优的手,指尖抵住了男人的下巴,强迫他别乱动。
然后,拇指指腹按在男人高挺的鼻尖上,稍稍用力,将那点干涸的黑泥抠了下来。
是淡淡的白玫瑰的香味。
男人僵在原地,任由他在自己脸上动作,心脏砰砰直跳,喉结上下滚动,怎么都停不下来。
那双眼睛弯了起来,溢出了星星点点的笑。“笑什么?”
沈宴洲收回手,从西装口袋里掏出手帕,嫌弃地擦了擦手指,“脏死了。”“主人真好。”
沈宴洲白了他一眼,将手帕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转身朝巷口走去。走了两步,见身后没动静,停下脚步,侧过头。“还愣着干什么?”
“不是想去庙街吗?还不快点跟上。”
大大大
庙街的夜,是活的。
头上是灯红酒绿的霓虹招牌,脚下是混着洗洁精泡沫的污水。所以当沈宴洲出现在这油腻腻的大排档时,那些光着膀子划拳的食客,路过的古惑仔,视线不由自主地就被吸了过来。太靓了,比电视上的港星还要漂亮。
可看见他对面坐着的男人,露出恶狼般的目光时,那些窥视的目光又纷纷讪讪地收了回去。
“靓仔,食咩啊?”
老板娘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烫着爆炸头,手里拿着写单的小本本,风风火火地挤过来。原本她是想把油腻腻的菜单拍在桌上的,可一看见沈宴洲那张脸,手上的动作硬是轻了几分。
“三千万,你点。”
三千万点点头。
他熟练地用粤语说道:“两煲窝蛋牛肉饭,加润肠,饭要焦底,再来一碟白灼芥兰,走油。两杯冻柠茶,少甜走冰。”老板娘眼睛一亮,把圆珠笔往耳朵上一别:“识食喔!焦底要猛火攻的,稍微等耐少少(等久一点)得唔得?”
“没问题,关键要香。”
等饭的间隙,男人拿起桌上的公用茶壶,倒了杯滚烫的清茶,将两人的碗筷细细烫了一遍,动作行云流水,显然不是头一回干这种伺候人的活。“主人以前来过这里吗?“男人把烫好的碗筷放在沈宴洲手边,随意问了一句。
沈宴洲没说话,却陷入了回忆,没来过,又怎会记得这里的煲仔饭味?不过,那也是父母生前的事了,他们过世后,除了公司和家,还有必要的工作出差,他再也没去过什么地方。
见他没说话,男人识趣地闭上了嘴。
很快,煲仔饭上来了。
砂锅盖一揭,霸道的肉香混着米香瞬间炸开,男人拿起桌上特制的甜酱油,沿着锅边淋了一圈,又趁热把半熟的鸡蛋和米饭拌匀。“好了,主人。”
沈宴洲拿起勺子。
这饭太烫,他微微低头,嘴唇轻轻嘟起一点点,对着勺子里的饭吹了吹气。白色的热气熏蒸着他的睫毛,让他的眉眼看起来湿漉漉的。他送了一口进嘴里。
大概是好久没吃这种粗糙却扎实的碳水,又或是那腊肠太浓,沈宴洲吃得很认真。他腮帮子被饭撑得微微鼓起一个小包,随着咀嚼一动一动的,像只正在专心进食的仓鼠。
他吃东西时很安静,不说话,也不看手机,就那样专注地盯着碗里的饭,偶尔被烫到了,会极快地蹙一下眉,然后又舒展开,继续小口小口地吃。特别……招人疼。
三千万一口都没动。
他单手支着下巴,眼睛连眨都不舍得眨一下,死死地黏在沈宴洲脸上。看着他鼓起的腮帮,看着他鼻尖沁出的薄薄的汗珠。沈宴洲吃了小半碗,才发觉对面的人一直没动静。他咽下嘴里的牛肉,有些疑惑地抬起头,正好撞进男人那道几乎要拉丝的视线里。
“你不吃,看着我做什么?”
沈宴洲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皱了皱眉,“饭里有花?”男人喉结滚动着,声音有些哑:“饭太烫了,我怕烫我看着主人吃……话还没说完,旁边突然传来爽朗的大笑声。“哎哟,你就别听他在那儿乱盖啦!”
老板娘正提着茶壶给隔壁桌添水,实在没忍住插了嘴。她把茶壶往腰间一叉,那双看透世情的眼睛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沈宴洲脸上,笑得见牙不见眼:
“靓仔,我话你知(我告诉你),他不是怕烫,他是看你看呆了!”老板娘嗓门大,周围几桌人都看了过来,哄笑道。“我在这庙街做生意几十年,什么样的靓仔明星没见过?但像你生得这么靓的男仔,真的是破天荒头一回见,你看你坐在这儿,这破凳子都变得值钱了。老板娘一边说,一边用下巴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