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烧了九块冰
纹身男扯着她的齐刘海,奚唯醒越是害怕,他就越兴奋,拳头往她脸颊上打,连带着鼻子这一块瞬间变得乌青。她手机脱落,伸手想捡却被赵东军踢到一边。
表哥面部狰狞,脸上浮现快意。
女孩惶恐到极点,跪坐在地上喊救命。赵东军蹲下身用力堵她的嘴。她靠着墙,苍白的小脸上流下两行泪,忍住脸上火辣辣的疼,扭着身挣脱表哥的控制,喉咙里发出的音节像是只剩下眼白的溺水者,砰砰地击打着每个人的鼓膜。
纹身男怕真出什么事,最终还是有所保留,收回手以威胁为主。终于有人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脚步声从头顶传来,“喂,下面在干什么?”咚咚咚一一
几个街溜子对视一眼,在他人赶来之前撒手跑了。奚唯醒坐在地上,费力地睁开眼,看着闻讯赶来的护士和病人家属,精神有些恍惚。
别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问她需不需要帮忙,她摇摇头,扶着墙一点点站起来,往病房门口走,嘴唇又苦又涩。
感觉腿要断掉了,每走一步都在颤顿……
左转、右转、一直走。
病房的门沐浴在阳光中,窗帘遮挡着窗,看不见里面的景象。女孩停顿良久,吱呀一声推开门,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身上。宁欢和杨奇原本在冷战,看她出去走一趟就鼻青脸肿,诧异地开口:“你从哪个楼梯摔的?摔成这样。”
话还没说完,陈常绪从座位上站起,冷冰冰地问:“谁弄的?”自认识陈常绪起,杨奇还从未在他脸上见过这样的表情。奚唯醒三步并作两步扑进少年怀里,手指紧抓着的衣角湿了一片。她抬起肿胀乌青的眼睛,声音特别委屈,“是他们我表哥认识他们……三个字一出口,便知道是谁。奚唯醒的声音带着哭腔,“陈常绪我疼……我现在是不是脸很肿,很丑很五.……”
陈常绪拳头握紧,声音压抑着怒气,“别逗老子笑了。”奚唯醒手指蜷住。
少年转过头去,一把将她推倒墙上,死死盯着她,“你他妈是不是对丑有误解?”
视线对上,他目光特别有侵略性,一头金发竞让她有些害怕。奚唯醒不知道说什么,泪滢蒙地望着他,点点头又摇摇头。陈常绪扭过眼,抓着奚唯醒的胳膊跟杨奇说先走了。他把奚唯醒带出去,发现她腿受了伤,根本跟不上他的步伐,低头一看,果然见膝盖处有两块紫得发黑的淤青。
他耷着的眼皮抬起,语调变冷,“是他们让你跪了?”想了三遍,如果那天不心软,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件事?就他妈不该为那根用皱巴巴零钱堆积起来的火腿肠而心软,不然她也不会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都快成熊猫了。
奚唯醒指着自己的腰腹,“是他们踢我这里。”她又指着自己的小腿,可怜兮兮说:“我腿好疼,坚持不下去,感觉要骨折了……”
听不清陈常绪骂了句什么,但她能感受到他的怒火在叠加。即便陈常绪现在对自己无感,那种生气的感觉也是真真切切的。奚唯醒眼前暗了片刻,陈常绪俯下身,抓着她衣服后背把她抱起。这出乎意料了。
双脚悬空之后那种钻骨的痛感终于减轻了很多,奚唯醒手不敢乱放,乖乖地叠至身前,像一只睡熟的兔子。
想了很久才说出那句话,“陈常绪,你别冲动。那些人不是那种普通的小混混。
陈常绪的脾气她知道,他肯定会找他们算账,然后又打架,又受伤。或者自己的分位压根不重要,这些假设都是徒劳。现在获得的短暂内疚能维持多久,她自己也很惶恐。陈常绪的声音中听不出情绪,“这不是你应该关心的事。”奚唯醒问:“那我应该关心什么?你吗?那我现在……陈常绪忍无可忍,打断她,“你他妈应该关心你学习。”还有自己。
她被陈常绪快步抱到了急症科,钱这些都是他付的,等待她的是一堆检查。奚唯醒从小就害怕冰冷的医疗器械,被医生带进去时惶恐地看向陈常绪,他站在门边歪着头,手肘靠着门框,有种想吸烟又不能吸烟的焦躁感。察觉到奚唯醒的视线,他抬起头,面部表情动了下,示意无论发生什么他来兜底。
自从父母去世后,奚唯醒觉得自己像漂泊的柳絮那样颠沛流离。但现在,情况又不一样。
她点点头,配合着做完检查,都是一些皮外伤,几乎没什么内伤,唯一一点就是脚崴了,走路不太方便。
奚唯醒拿着医疗报告单出来,门口没看见陈常绪,她往左右两侧瞧,才发现少年抱着手靠在诊室对面的椅子上,他在睡觉,睡姿都拽。陈常绪的作息很乱,有时候整个晚上都在打游戏,泡在网吧或者酒吧,白天就补觉一整天。
她伸手小心翼翼地对他说:“好了。”
陈常绪醒了,问她怎么样。
奚唯醒把报告单递给他。他没接,边整理头发边说:“老子文盲。”其实是不想看见那堆专有名词。
奚唯醒解释说:“没有内伤。就是外伤看上去丑陋了点。”她手里拎着一堆药,脸颊用冰敷着,消肿了一半。陈常绪“哦”了一声,“那现在?”
奚唯醒很害怕回家,她知道一回到家就会面对舅妈的质问和表哥的嘲笑,低头说:“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