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烧了六块冰
陈常绪说去吃晚饭,可没说去杨奇家里吃,看着他们跟包厢里的人交谈之际,她才察觉到。
奚唯醒其实早就偷听到了杨奇家里发生的事,却秉承着知道太多死得早的想法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抱着书包跑出酒吧。“一起吃晚饭,算不算我们第一次去约会?”她双手握在胸前,仰着脸问陈常绪。感知力总是这么低。杨奇低头忍着笑,见谁约会还带电灯泡,他又不是空气。陈常绪搞不懂她是怎么问出这种问题的,脸颊动了动,冷笑道:“你是要去杨奇家约会吗?”
见奚唯醒摇头。
陈常绪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指着附近的菜市场对杨奇说:“去给你老子买条鱼吃。”
杨奇一愣,手插裤兜里说好。他寸头板正,套着老头背心,冷硬的表情上都有了神采。
地板上都是黑水,稍微一踩,裤腿那一圈都是黑的。奚唯醒蹲下身捞裤腿,杨奇差点被她绊倒,说了句什么站稳,奚唯醒就没这么好运,猛然被这么一碰,整个人向前仰。
她双手下意识往前伸,胳膊又被人扯住。陈常绪身上的烟味还是没散,亦或者经常抽烟的人都是这样,奚唯醒脸颊贴着碎发,压着眉往上看。“注意点。“他说。
“好。”奚唯醒下意识回。
“没对你说。”
少年扭过头,不耐烦。
奚唯醒瞄了眼杨奇,又说了一声好,自己只是礼貌一下,就恨不得撇清关系,真以为想跟他约会吗?
她装作委屈地看向他,陈常绪目光很淡,仅停留三秒钟就转过身。他在躲避自己,是个好兆头。
奚唯醒又为自己多划了几分胜算,压着的睫毛也慢慢抬起,在心底默默念着他的名字,踩着陈常绪的影子走。
卖鱼的地方很重的腥味,几个水箱里插着水管,外面露天红盆子里装着龙虾,很多人用筷子围着挑龙虾,奚唯醒六岁时坐着妈妈的电动车来过这,印象最深的是老板耳垂边有颗长毛的黑痣。但看得出老板现在很忙,根本无暇顾及他们“你们要什么鱼?可以自己拿网捞,也可以我来帮你们。"在打称,根本没看过来。
陈常绪长这么大连草鱼的都不认得,自然不可能他挑,也不喜欢这里过重的腥味,往外站了几步,也不知道最后是杨奇还是奚唯醒挑,反正站着的姿势者都挺拽。
人群从他身边路过,陈常绪正准备拿烟盒,身后传来女孩的声音。“陈常绪,这条鱼欺负我!"像是慌乱之下说出来的。陈常绪压着眼皮看过去。
杨奇拿着抄网,女孩则带着橡胶手套,手里拿着一条很大的鱼,那鱼浑身滑溜,在她手里不停地挣扎,她脸又凑得比较近,被鱼尾巴一直拍打,脸颊上都是水,眼睛也水汪汪的。看起来笨笨的。
恰好又一个没抓稳,鱼掉到地上跳,溅起来的泥水点染上奚唯醒裤腿,杨奇一个劲地操,低头去抓鱼。
陈常绪没说话,心情却莫名其妙有点放松。为什么会放松呢?是太真实了还是太不真实了。他不太懂,越想越烦。
下巴抬起,正准备移走目光。
奚唯醒偏偏这时又往他的方向看,女孩已经脱下手套了,两只胳膊都被闷出来的汗泡得皱白,脸颊又红红的,又是那种很委屈的表情,好像在责怪他怎公没有来帮忙。
陈常绪便直接走过来,一脚把鱼踩死到脚下,鱼一时也被固定得动弹不得,只有尾巴在摆。
杨奇见状竖起了一个拇指,“牛逼。”
他们把这条鱼买下了。
老板用水管洗了很多遍塞进袋子里,杨奇右手拎着,嘴里多出根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冰棍。
奚唯醒问在冰柜前买冰棍的陈常绪,“我刚刚是不是看起来傻傻的?”陈常绪都没回头,很快翻找到了想吃的那根说:“这还用问吗?连鱼他妈都能欺负你。”
奚唯醒根据他的性格就能猜到他下一句要说什么,眼冒星星地着看向他,“这不是有你吗?我男朋友会帮我还手的。”陈常绪”
金发少年扯开包装,咬着还在冒白气的冰棍,想到她当时抓鱼还莫名奇妙被鱼尾拍的场景莫名其妙顿了一下,本来是想说:“少往脸上贴金。”但他没说,只是从边上拿了根冰棍管她爱不爱吃随手丢给她,“有阳光又开始灿烂了吗?”
奚唯醒两手捧脸,做了个花的样子说:“我是向日葵。”陈常绪吃着冰棍,耷拉着眼皮,又不理这个向日葵了。杨奇家在城中村,屋檐紧密地贴在一起,几乎看不见天。奚唯醒见到杨爸爸的时候,不免心里紧张。
毕竞知道杀过人,电视剧里刚从狱里出来的重刑犯可都是凶神恶煞的。等她亲眼见到他爸爸又改变之前的想法,觉得可蔼可亲。除了少见的中年寸头,杨爸爸外表就是普通人的模样,穿着居家服,坐沙发上跟人打电话。至少比起杨奇这个泡网吧吊儿郎当的小混混和蔼可亲多了。杨爸爸挂断电话,知道是儿子的朋友,笑着从果盘里伸手问:“小丫头,吃不吃砂糖橘。”
奚唯醒最喜欢吃小橘子,直接就被砂糖橘收买了,陈常绪帮着杀鱼的时候,扭头看了眼外面,正好看见女孩坐在板凳上剥橘子,手里没停过,有时候还会帮着打扫卫生,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