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完没了的。
很不巧,天上还下雨了。
奚唯醒站在屋檐下躲雨,闻到很腥的苔藓味。陈常绪在旁边打开地图定位一会,终于定位到了一家旅馆,两人沿着屋檐,很快推门而入。非常简陋的布置,奚唯醒却很喜欢,能有个干净的地方休息。“身份证出示一下,现在没有单人床了,只有双人床。你们成年了吗?”前台一直盯着奚唯醒身上的校服。
陈常绪说成年了,给前台看身份证照片,确实成年。他的出生年份是p的,因为经常去网吧打游戏。
前台拒绝了,“要身份证原件,不能用照片。”陈常绪把杨奇的身份证给她,对方又说:“要用本人的身份证。是她住吗?”
指着奚唯醒。
而奚唯醒点点头。前台就说:“要经过她监护人同意。还要她身份证。”陈常绪被弄烦了,干脆换了一家民宿,在网上订好了。前台入住还是要本人身份证原件,这一路的颠簸,奚唯醒很累,总是揉眼睛一副想睡觉的样子。她看见陈常绪在跟什么人打电话,老老实实坐着听了一会后发现是宁欢。宁欢的声音平静,又听着有点不对劲,“陈哥,我跟他分手了。”陈常绪显然对这种情况习以为常,问她:“你们宿舍还有空床吗?”“有。我下铺一直空着,那人转走了。”
“发个定位。我现在过去。”
宁欢迟疑了一会才问:“你…谈恋爱了?”“没有。"陈常绪去自动贩卖机那买了瓶可乐,放在桌上按着,手有意无意放在头顶,骨节很清晰,“被神经病缠上了。”扫了奚唯醒一眼。有点烦。
宁欢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是给陈常绪发了定位,并说她们女寝的大门锁了,要溜进来可以踩楼梯扶手往上爬,快到的时候叫她一声,她去接应就行了。
电话挂断,奚唯醒怯怯地问:“我们还要试试下一家吗?”尽管有意走屋檐下,她的肩膀还是有点湿,时不时抱着胳膊冷颤。陈常绪说:“去职高。”
想到她是好学生,补充了一句,“要么你就回家,或者睡大街。”“谢谢你。"奚唯醒打断他。
陈常绪转过身去,奚唯醒喊住他,他不耐烦地侧过头问干嘛。“能不能让我喝一口感冒药?在去的路上。"奚唯醒缩着脖子看他,努力让自己的小腿不再寒颤。
“哦。“还以为是对他抽烟有意见。
陈常绪又找了家药店。
她泡了杯感冒药小口小口喝,店员看奚唯醒很多地方都湿了,让她在暖风口坐一会,她觉得浑身好受了许多。
其实她没吃饭。又去隔壁小卖部买了点东西填肚子。陈常绪看她坐凳子上啃酸萝卜,手撑着下巴问:“为什么不回家?”“大舅舅妈对我不好,表哥也是。“奚唯醒实在是饿,吃得声音很含糊。“扇他们。"陈常绪随口说。
“不敢。"奚唯醒吃萝卜的动作顿了几秒。他也是这时才发现她的眼睛又大又圆,即便上下两边眼皮红肿,还是无法掩盖。“那你敢干什么?“似乎每次见到她都是怂怂的模样。陈常绪最讨厌这种容易看着高血压的人了。
“卖萌,对你表达我的感恩之心。”
边说着,奚唯醒放下两根筷子,抬起脸看向他,指着自己半干半湿头发,用皮筋绑成了双马尾,一手捧一个,眼巴巴地说:“这是我的兔耳朵。”本来就快打烊了,灯几乎都关了,只留下几盏重要的,药店昏暗,光源几乎来自外边行驶的汽车。
陈常绪视线在她身上。
女孩慢慢把双马尾纠缠在一起,最后苦恼地看向他,“我兔耳朵好像打结了。”
光影拂过她柔软的脸颊,眼睛和脸都是圆圆的,仿佛在期待着什么。一时间,店员挪动货架的声音无比清晰。他的不耐都成了一种罪孽。而陈常绪挪开目光,指节几乎快嵌进下巴中,“蠢蠢的。”他的声音很浑,听不出什么情绪,“你不卖萌会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