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抢别人爸妈,我不要她,我现在就要离开这。”
在场的中年人脸色一变,大伯母脸上挂不住,转头问奚唯醒发生什么事了。
“我干的。”
怕在场的人没听清,奚唯醒又说了一遍:“我干的。”
除了奶奶,这世间不会再有人相信她了。
既然解释改变不了什么,还不如认下。反正橙汁泼到堂妹身上的那一刹那,她感受到了爽,窝窝囊囊的爽。
怎么就不能像陈常绪那样,有个强势的性格,投个好胎呢?
大伯母表情僵硬,笑容几乎要碎裂,打着圆场,“小纯,你在说什么啊……?估计就是孩子之间的打闹,爱说一些气话。还是别管了。”
二伯母在一边阴阳怪气,“这像气话吗?早就提醒过你不听,看看你家闺女说话多难听,才六岁,少在这跟我说童言无忌,换我年轻的时候早就上去撕烂她的嘴了,没一点教养。都不喜欢人家的女儿还想争抚养权,有必要吗?哎哟小纯,过二伯母这边来……真是心疼你!”
大伯母翻了个白眼,“说什么呢?小希好歹也是你侄女。”
二伯母:“小希还是你女儿呢!家里已经有两个女儿还想要别人家的女儿,做人不要太贪心!”
“什么别人家?小纯是自家人。”
亲戚们又因为抚养权的事争执起来,除去大伯母,已经无人关心奚若希。连奚若希本人都看呆了。
也是了。
在钱面前,堂妹的委屈算得了什么呢。
奚唯醒心情从害怕转为平静,下垂的手握成拳。
不能再坐以待毙,一定有办法的。
是吧?
晚点时分,亲戚们也吵累了,商量着去哪开个包厢继续说这事。留下满地瓜子壳和零食包装。
她咬着手指翻了很多资料,说奶奶应该是顺位监护人,可以向法院申请认定。
与其让亲戚们来,还不如自己提交。有利于她的概率更大。
想通了,奚唯醒扎起头发去厨房拿扫把和撮箕,收拾好家里一地狼藉,窗外黑得彻底。她安慰奶奶说,一切都会好起来。
厨房里的垃圾袋放太久滋生蟑螂,忘记买打虫药了。
爸爸葬礼之后,奚唯醒回学校上课。警方通知了妈妈遇难的消息,放学后是她亲自去医院认领尸体,葬礼又办了一场。
贺林威知道她家发生变故,这段时间都没来班上找她,托同桌给她送课堂笔记。偶然在课间见到奚唯醒,发现她郁郁寡欢,变着法子哄她开心。
“小纯,放学后有空吗?今晚公园有马戏团表演。”
他终于鼓起勇气问。
奚唯醒摇摇头,“我得去趟法院。”
“怎么了?”
“关于我抚养权的事。下周就开庭了。”
也是提交申请的时候,她才得知爸爸那有一笔抚慰金。
这笔钱是公司老板打来的,整整240万,前提条件是同意和解,亲属必须要在同意书上签字。
已经有人签了。
是她大舅妈,从始至终都没露过面,也没告知过这笔钱的存在。
当奚唯醒拨通大舅妈的电话去问,大舅妈响了很久才接,语气敷衍了事,说这都是大人的事小孩子做不了主,就帮她签了,不说是怕影响学业。
好冠冕堂皇的理由。所有人都觉得她好拿捏。
怎么之前就没想到呢?大伯二伯三伯在家里吵得不可开交,光遗产怎会有这么大的吸引力。
他们虎视眈眈的从来或许都是这笔高额抚慰金、保险公司的赔偿。
这是爸爸用命换来的。
奚唯醒如今只能寄希望于法院把抚养权判给奶奶,别让这些人拿到一分钱。
贺林威不懂背后的弯弯绕绕,黯然说:“好哦。”
“那我可以陪你去吗?”
仿佛怕被察觉小心思,他急忙补充,“我爸妈今晚都不在家,让我在外面吃,然后我长大想当一名律师,所以……所以……想看看……”
奚唯醒擦擦眼角的泪,点点头。
离开法院已经很晚了,其实跑了个空,她一过去就下班了,只拿到了开庭通知书。
回去的路上,两人经过游戏厅,捕鱼机的声音很大,三教九流的混混都聚集于此,凳子下放着雪碧或可乐的易拉罐,一吹就响。
奚唯醒注意到一个肥头大耳的胖子走进去,身边有一群跟班,插着兜叼着糖,多半不着调,又远不及陈常绪的气势。
特别是胖子本人,皮肤发青,脸上赘肉多得看不见下巴,像是丧尸上街吃人了。
他挎着腿在捕鱼机旁边站了好一会,盯着大哥身边的几个美女看。
看到宁欢从后台出来,他立即拿出手机,故意对着她大腿放大拍,闪光灯忘关了,被宁欢本人发现,冷脸扭头,电子烟砸脸上。
周围的大哥都站起来,指着胖子鼻梁,“你谁啊你?”
“哪来的畜生?敢对欢姐发情?想死了是不?”
同行的人立即撇清关系,说和胖子是第一天认识,这人县城里来的,不懂规矩。
过了一会,人群让开。杨奇叼着烟走出,一把将胖子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