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8(2 / 4)

到月光对岸 北途川 3393 字 3个月前

她微微弯起唇角,叫他:“哥哥?”

他呆若木鸡,像一头闯进公主城堡的野狗,局促地背过自己粗糙疤痕斑驳的双手。

她却很轻地牵过去,笑着说:“我带你看看家里,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她像一团柔软的云团,比那遥不可及的梦境还要遥远和模糊,但却在他贫瘠的土地上,撒下一片甘霖。

一一我可以为了她去死。

他在八岁就发过这样的誓。

爸妈车祸去世的那年,太过突然和意外,没有遗嘱,甚至连只言片语都没留下。

彼时也不过才二十岁的杜少霆,看着妹妹单薄的身影,发誓要给她撑起一个未来。

那是太沉重的誓言,欲望是一种亵渎。

他不允许任何人有伤害她的可能。

包括他自己。

没有人配的上她,也包括他自己。

可是她还是受到了伤害。

可是她那么难过。

可是她即将和一个不知根不知底细的人同处一室。那太危险了。

这不是嫉妒,不是掌控欲,他试图说服自己,这太危险了。他开车离开的时候,时钟指向十点钟。

杜若枫蜷缩在公寓沙发上,想起很多年前的冬夜,跟朋友去乡下露营,半夜发烧了,迷迷糊糊给哥哥打电话,本来只是想撒娇表达一下自己的难受,吃了退烧药,荒郊野外也翻不着让爸妈来接她一趟。没想到哥哥回来,半夜背着她下了山,让司机开车带他们去医院。那时候她还拿他当哥哥,只是现在,那感情早就变质了。因为没有妹妹会想和哥哥接吻。

她又有点厌恶自己了。

或许她的妄念也给他带来了很多麻烦和困扰。杜少霆推开门的时候,房间暗着,这边房子是他买的,指纹和密码都有他的,他说让她换掉,但也知道,她不会换,果不其然,他很顺利就打开。这是哥哥的特权,还是爱人的特权,他不知道。他不想去细想。

但做哥哥的,该为妹妹解决一切难题。

是他没做好。

不能怪她。

他开了玄关灯,换了鞋子,有些疲惫地扯开领口,不知道迎接自己的是什么,第一次这么恐惧。

恐惧看到她身边是他不熟悉的甚至是陌生的人。第一次这么卑鄙,明知道她带了人,还连招呼都不打,直接进门。杜少霆,你到底在干什么,你敢承认吗?

他目光偏向一侧,突然看到沙发上蜷着的人。他眉头微皱,走过去,弯腰查看。

她睡着了,只是大概没睡安稳,整张脸都皱着,身子蜷得很不舒服,仿佛在跟他赌气。

他下意识去看她衣服,还是离开时那套,连家居服都没换。他莫名松了一口气,甚至感到庆幸。

他真的快要不知道拿她怎么办了。

他弯腰,拍她的脸:“若若。”

她一动不动,身上有一点酒气,但不重,不像是喝醉了。或许只是装睡。

他没再叫她,隔着毯子,弯腰把她抱了起来。快到卧室她才睁开眼,也只是看着他,不说话,眼神里情绪复杂。杜少霆抿着唇,眉毛不经意又皱起来。

他把她放下来,说了一句:“晚安。以后不要在客厅睡。”离得那么近,又好像那么远,一瞬间的悲伤让杜若枫突然拽住他的衣领,抬头,又亲了他的脸。

想质问一句,你为什么会来?不是不在乎吗?不是不管我了吗?

不是让我玩得开心,不要为难自己吗?

所以为什么还要来,为什么还要给我希望。但什么也问不出口了,看他那么还能泰然自若毫不尴尬地教育她不要在客厅睡,就觉得好笑,可好笑完就是心酸。

她固执地盯着他。

她还是冒犯他了,她屡次打破禁忌,把两个人彻底推向了不可预知的深渊。他僵住了,喉结上下滚动一下,表情变得焦躁和严肃,像是要发火。她在想,骂她也好。

好过这样僵持不下。

可他最终还是没说什么,离开的时候帮她带上了门。杜若枫失去了所有的勇气,颓然躺了下来。又是这样,他总这样。

天塌下来他都能镇定自若地装无事发生,第二天继续扮演一个好哥哥,一个好爸爸,一个好妈妈。

一个人分饰多种角色。

但杜若枫不想装无事发生,于是她折了起来,起身去找他。他没走,站在阳台上抽烟。

他没什么烟瘾,也几乎不在她面前抽,但最近好像有了。“我们谈谈。"他侧头,看了她一眼,说。杜若枫后退半步,苦笑:“我不想跟你谈了,我等你跟我谈等了太久了,我现在不想谈了。是的,我就是喜欢你,我没有羞耻心,喜欢上自己哥哥了。你恨我也好,讨厌我也好,事情已经变成这样,我的心也收不回去了。我说过很多次,只要你挑,你指定一个,我毫不犹豫,立马就嫁,绝不多说一个不字。”“你知道这不可能。”

“你是没有信心心挑的人是对的,还是不想亲手给我挑?"杜若枫逼问他,“你真的对我没有一点感觉,是吗?”

“婚姻不是拿来赌气的,若若。"杜少霆看着她,依旧是八风不动的神情,“你冷静一点,我们好好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