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赤着上半身,我却没有一点旖旎的想法,只有心疼。健康的深小麦色的皮肤上新伤叠旧伤,任谁看都会心疼得不得了。可是整个伤口的处理过程中,他一声没吭。明明很痛的.……
医生走后,降谷零看了眼风见裕也。
风见裕也马上会意,从制服西装口袋里掏出钥匙,叫了我一声:“浅仓小姐,这是降谷先生的车钥匙。我先走了,那边还有事情等我回去处理。”“诶,那你注意安全。“我本能收紧手里握着的钥匙,转头去看降谷零。“别哭。"降谷零明明一定很痛,却还是对着我微笑,“麻烦momo送我回家?”
我吸了吸鼻子:“你可能对我有什么误解,我才不是轻易就哭的人。走吧,我们回去。”
273.
白色马自达RX-7停在木马公寓楼下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两点了。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路灯还在头顶尽职尽业地亮着。公寓楼的窗户都大多黑了,只有零星几个夜猫子还亮着灯。
我扶着降谷零下车,一步一步走进楼里。
这次电梯里映出的我们两个…看起来狼狈……又亲密。尽管早有预期,但是许久不见主人的哈罗,还是热情得让人猝不及防。身上有伤但也依旧宠孩子,降谷零硬是把哈罗抱起来颠了颠哄了哄。本来就闻到血腥味的哈罗意识到血腥味是从主人身上传出来的主人还受了伤之后顿时变得如同火锅里狡猾的宽粉,从降谷零怀里挣扎着跳下来。“他知道你受伤了。"看出来了哈罗的愧疚,我摸了摸小白狗的脑袋,然后扶着降谷零在沙发上坐下。
降谷零失笑:“我还没虚弱到这种程度。”我对此充耳不闻,一副“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的霸道总裁架势,去饮水机调整水温,给降谷零倒了杯温水。
哈罗围着降谷零的腿转了两圈,然后小心翼翼凑过去,用鼻子嗅了嗅他的手,然后趴在他脚边,下巴搁在前爪上,水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我把水杯放在茶几上:“zero,你受伤了哦。”“嗯?”
“不许喝酒。“我认真地说,“受伤的人不能喝酒,一口也不行。”我清晰地记得在《万圣节的新娘》最后,降谷零在漆黑的房间里,对着警校组的合照饮酒祭奠。
酒杯里还有那么大一个冰块。
受伤的人不能喝酒,酒精会影响伤口愈合,会和药物起反应,会让他难受。会让他更难受,各种方面。
想到这里,我用着更加认真的语气又说了一次:“绝对不许喝酒哦。”“好,我答应你,不喝酒。”
“那我回去了。“我松了口气,“你好好休息。”降谷零站起来:“momo。”
“不用送啦,你快点去睡觉。“我连忙摆手,恨不得过去再把他压回沙发上坐好。
“万圣节快乐。”
降谷零站在客厅温暖的光线下,温柔的笑着。他紫灰色的眼睛和哈罗水蓝色的眼睛里,都只有我。
“万圣节快乐。“我说。
274.
回到家里,洗完澡躺到床上,就已经三点多了。窗帘没拉严,有光从缝隙里透出来,落在地板上。我盯着那片光发呆,脑子里却全是降谷零的样子。火光里受伤的样子。
阻止我动手的样子。
脆弱的、让我扶他的样子。
跟我玩交换游戏的样子。
说不想让我沾染那些东西的样子。
夜风中低头看着楼下的样子。
被疗伤时一声不吭的样子。
对我说“万圣节快乐”的样子。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应该已经睡了吧?
可是他万一没睡呢?
万一他睡不着,又想起警校组的好友们,起来喝酒了呢?我猛地坐了起来,攥了攥拳头给自己加油打气,然后跳下床,踩上拖鞋,打开了房门。
我站在降谷零家门口,抬起手,犹豫了一下。其实我也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来检查降谷零有没有不睡觉,有没有偷偷喝酒的。
那我要是敲门,吵到他了怎么办?
他要是睡着了,被我吵醒了怎么办?
他要是真的偷偷在喝酒,藏起来了怎么办?要抓就要突击抓现行的!
我点点头,觉得自己的行为非常有道理,于是,我把食指按在了指纹识别器上。
滴。
绿色的指示灯亮起,我轻轻推开门。
一片漆黑。
走了两步,我的腿被一团暖呼呼的毛茸茸贴上。我嘘了一声:“哈罗,是我,嘘!”
曾经被降谷零寄予看家厚望的安室哈罗对于我这个半夜闯入者,跟以前一样,毫无防备,还屁颠屁颠跟着我走到了降谷零的卧室门口。没有一点阻拦的意思。
区区哈罗,拿下!
卧室门虚掩着,留了一条细细的缝,但缝中间还能看到微弱的光。我轻轻推开门。
降谷零侧躺在床上,脸朝着门的方向。被子盖到肩膀,露出一只手,搭在枕头边。金色的短发睡得有些凌乱,遮住额角的伤。睫毛很长,垂下了,在眼睑下投落阴影。
台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从床头柜上洒下来,落在降谷零的脸上和露在外面的肩膀